三镖一看罗老九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小事。
他忙问：“老罗，到底咋了？”
“安德烈就算熬不到医院，最起码在汽艇上还能开口说话，他肯定会给吉田留下消息，好不容易组建的这支队伍，不是被崔耗子干掉的，是尼古拉！”
旁边的尼古拉站了起来：“就是我尼古拉干的，让他来找我吧！”
三镖扶住他：“你先坐下，别急，听老罗说完。”
罗老九蹲在尼古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吉田折腾大半年，花了不少心思，终于拉起这么一支骑兵队伍，就这么被你弄没了，他咋想？”
尼古拉不明白罗老九想问什么，只能说：“那还能咋想，找我报仇呗。”
“对，找你报仇。找不到你，就去找那些和你有关系的人。”
尼古拉瞬间睁大了眼睛：“安德烈知道坤河边儿上的那个屯子，他派人飞过海叶子。他要是告诉了吉田，索菲亚和玛莎就麻烦了！”
罗老九点点头：“不用怀疑，临死前，他一定会告诉吉田的。”
尼古拉又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往营地门口走，嘴里念叨着：“不行，咱们得抓紧出发，去告诉他们！”
三镖追上去：“尼古拉，你们都受伤了，这么远怎么跑？交给我吧，我去通知他们。”
崔耗子上来说：“大当家，我跟镖爷一起去，肯定来得及！”
这时，罗老九走到前面拦住了他们：“大当家，再听我一回安排吧。”
尼古拉停下了脚步：“罗先生，你说。”
“我和三镖、和尚，先去屯子。崔耗子留下来，先帮你们处理伤口，跟在后面慢慢走。记住，日本人得到消息之后，可能会派人来搜索追踪你们，一定要绕路走。”
“那你们一定要快！”
“放心吧，百十里路，中间我们不休息，天亮前就能赶到。”
尼古拉点点头：“拜托你们了！”
罗老九又把崔耗子叫到一边，嘱咐了几句，这才叫上三镖和大和尚，上马出发了。
与此同时，坤河边的屯子里。
伊万坐在椅子上，双手比划着，玛莎站在他的面前，也使劲挥舞两只小手，两人聊得很开心。
此时不冷不热，院子里非常舒适，胡拐子单手叉腰，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说：“四妹，我这心里不踏实。”
四妹坐在旁边，和索菲亚一起处理捡回来的山核桃。听胡拐子这么说，她抬头看了一眼：“又咋了？”
“你寻思寻思，昨天咱们说要找算命先生办个证件，怎么就这么巧，他被吉田抓了？”
“你觉得，是冲你来的？”
胡拐子摇摇头：“要是冲我来的，当时就把咱俩抓了。我是觉得，吉田亲自出马，那个算命的叫啥来着——”
“张瘸子。”
“对，这个算命先生张瘸子，有问题。”
四妹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以前不也是帮人家搞假证件嘛，肯定知道里面的门道。干这种事儿，惹上特务也正常。”
“那不是，一般都是惹上警察，花两个小钱就没事儿了。吉田亲自带队抓他，这个张瘸子绝对不简单。”
索菲亚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胡老板，张瘸子我也熟悉，他有些贪，说不定给什么重要的反日分子做了假证件，被查到了。”
胡拐子点点头：“也有可能，干这一行的，得察言观色，有些买卖不能碰，要掉脑袋的。”
“你也不用太担心，保长不是进城了嘛，等他回来，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索菲亚，我也不是怂，就是觉得事儿要是太巧，就可能会出岔子。”
索菲亚点点头：“胡老板谨慎，应该的。”
“对，就是谨慎。你和伊万都受伤了，真遇到麻烦，我和四妹可能扛不住。”
四妹听了，忽然说：“老胡，我觉得你该练练打枪了。”
“我练过啊，一打枪胳膊腿都哆嗦，子弹老跑偏，真不是那块料。”
索菲亚站了起来，活动一下腰，笑着说：“胡老板，没人天生就会打枪，练一练就好了。再说了，大多数小崽子打枪都不准，也就是碰个运气。”
“打不准，那不是浪费子弹嘛。”
“你想想，要是对面来了一队日本兵，和咱们打起来了，子弹满天飞，他们能知道你打不准吗？”
胡拐子摇摇头：“不知道。”
“对，战场上，要的就是那个子弹满天飞，先把敌人吓住。”
“打不准无所谓，听个响，他们就害怕？”
索菲亚笑了：“你懂了，就是这个意思。来来来，我给你俩看个好东西。”
说着，索菲亚冲着两人招招手，往外去了。
他们住在屯子的东边，靠近小河边，旁边的院子荒废着，只剩几堵土墙，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索菲亚领着他们进了这个院子，指着角落里的鱼楼子说：“胡老板，好东西就在里面。”
所谓“鱼楼子”，就是江边老百姓存放粮食和鱼干的仓库，为了防耗子和野兽，先埋下圆木柱子，在至少两米高的位置悬空搭建木板仓库，上面盖上桦树皮和茅草，遮风挡雨没问题。
面前的鱼楼子破败不堪，上面的茅草都没有了，胡拐子回头说：“索菲亚，啥东西啊？”
“你瞅瞅不就知道了？”
胡拐子小心翼翼走近鱼楼子，把旁边的木梯子搬过来架好，试了试还算稳当，这才慢慢爬上去。
几步爬到上面，拉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杂草，胡拐子低头说：“没啥东西啊？”
索菲亚也走到了下面：“你把草扒开。”
胡拐子又往上爬了爬，半个身子探进去，扒拉开杂草，才发现里面有一块油毡布。掀开这块布，胡拐子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
油毡布下面摆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旁边还有两箱弹药。
胡拐子以前和土匪做生意，见过一次捷克式，当时那个土匪头子还展示了一下，让他印象深刻。
索菲亚在下面喊：“胡老板，会不会用这个？”
“见过人家使这个，我肯定不行。”
“搬下来吧，正好也该擦擦了，我教教你咋用。”
胡拐子笑了：“看你说的，我为啥要学这个。”
四妹在下面说：“老胡，艺多不压身，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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