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期盼:小女孩的焦急与失落
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七岁的林晓雅站在十字路口的安全岛上,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兔子。她踮着脚尖,努力从攒动的人潮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上的卡通贴纸,贴纸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红灯再次亮起,斑马线前的车流瞬间凝固成一条发光的河。出租车的黄色顶灯、公交车的LED屏、私家车的远近光灯在雨雾中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晃得晓雅眼睛发酸。她数着从眼前驶过的第37辆白色轿车——妈妈的车也是白色的。可每一辆车都像被按了快进键,轮子碾过积水的声音“哗啦”作响,溅起的泥点落在她的帆布鞋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妈妈说过,今天会早点来接我。”晓雅对着布兔子喃喃自语,声音细得像一缕烟。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她用蜡笔画了一幅《我的妈妈》,画面上的女人有着和妈妈一样卷卷的头发,手里举着她最爱的草莓味棒棒糖。老师在画纸上盖了红色的五角星,她本来想第一个拿给妈妈看的。
路口的信号灯第三次由绿转红时,晓雅的脚已经站麻了。她把布兔子举到眼前,兔子的玻璃眼珠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像在无声地问她:“妈妈怎么还不来?”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混杂着尾气和烤红薯的甜香,胃里突然空落落的。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她的面包早就吃完了,现在连唾液都变得黏稠起来。
一阵寒风卷着雨丝刮过,晓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书包往胸前拢了拢。书包侧面的水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那是妈妈早上灌的热水,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她想起上周发烧时,妈妈也是这样把她裹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可现在,只有冰冷的风从她领口里钻进去,冻得她牙齿微微打颤。
人行道上的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穿西装的叔叔夹着公文包匆匆走过,耳机里的音乐漏出几个模糊的音符;提着菜篮的奶奶牵着小孙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晚饭要做糖醋排骨;骑电动车的阿姨车筐里装着刚买的鲜花,粉色的玫瑰在雨雾中轻轻摇晃。每个人都有去处,只有她像一颗被遗忘在棋盘上的棋子,困在这方寸大小的安全岛。
晓雅开始认真地数红绿灯的秒数。绿色数字从99跳到0,再从99重新开始,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她数到第5个循环时,终于看到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要喊出声来——那辆车的车牌号前两位和妈妈的一样!她拼命挥手,书包上的流苏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可车窗摇下后,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不耐烦地按了声喇叭。
车开走了,带起的风掀乱了晓雅的刘海。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刚才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布兔子从怀里滑落到地上,沾了泥水的耳朵耷拉着,像一只真正受伤的小动物。她蹲下身去捡,手指触到湿漉漉的布料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兔子的肚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店铺陆续亮起暖黄色的灯,卖奶茶的姐姐探出头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晓雅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书包上的卡通贴纸被雨水泡得发胀,那个咧嘴笑的小熊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她想起妈妈早上出门时的样子: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临走前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雅雅乖,妈妈下午一定来接你。”可现在,天色已经暗得像一块墨色的绒布,街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孤零零的线。
路口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车灯在雨幕中织成一张晃动的网。晓雅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布兔子身上的泥水,把它重新抱在怀里。她不再去看那些飞驰的车辆,只是望着马路对面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关东煮”的海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也许妈妈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她这样想着,可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却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她知道,今晚的草莓棒棒糖,大概是等不到了。
雨还在下,安全岛上的小女孩抱着布兔子,像一座沉默的雕像。车流在她眼前缓缓流动,每一盏车灯都像一颗冰冷的星星,却没有一颗能照亮她眼底的失落。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来,只觉得那片凝固的车流,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而她,是河中央那片无人问津的孤岛。
喜欢到十五岁的临界才开始发现生活中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到十五岁的临界才开始发现生活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