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走了？”零问道。
“我要去做好人好事，你要一起吗？”
“当然。”
星脚步停在分叉口，她本来只是习惯性看向这片草丛，准备敷衍一下随口说的好人好事，却在看清草丛深处的瞬间彻底愣住。
今晚这里不止一个人。
靠里的位置蹲着那个低头寻寻觅觅的男生，他脊背始终佝偻着，双手在密集杂草里反复翻找动作僵硬重复，指尖划过泥土草屑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这里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
而男生外侧的阴影里还坐着另一个人，身形纤细姿态拘谨侧脸线条精致干净，令人惊恐地是那颗蛇头，蛇头纹路覆在肌肤上冷白又艳丽，是班里极少说话一直安静低调的那个蛇头女生。
她和死去的蛇妞完全不同，没有张扬戾气没有刻意抱团，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安静缩在教室角落。
可此刻她双肩紧紧绷着。膝盖并拢微微向内收拢，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指尖死死抠着身下的草根，目光空洞。
她明明只是坐着，却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被逼无奈的局促，像被迫守在这里走不掉也逃不开。
星心头瞬间升起浓烈的怪异感。
深夜无人的操场死角，两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同学同时聚集在此。
“现玩家进行选择——”
“选项一 ，帮助同学找到眼睛；
选项二， 帮助窘迫女生；
选项三 ，离开”
星目光快速掠过两人，男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反应，他的寻找没有焦虑没有情绪只有机械的重复。
而旁边的女生不一样。她是清醒的，紫色的蛇眼里透露出浓浓的无奈。
星几乎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走向阴影里的女生。
零跟在她身后全程沉默，那双清冷的眸子把眼前一切尽收眼底，没有多余情绪没有意外神色，像是早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画面。
星在女生面前缓缓蹲下。刻意放轻了自己的动静和语气：
“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生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戳中隐秘心事，她迅速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没什么，我只是路过。”
这个借口敷衍得毫无说服力。
深夜的偏僻岔路根本不是回宿舍的必经道，风吹得她发丝轻轻晃动，她不敢抬头不敢对视，身体细微的紧绷和颤抖全部暴露了她的心虚。
星看得出来她有难言之隐，有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原因被迫停留在此。
她不愿讲星也不逼问，只是安静停在她身边默默陪着。
另一边零已经独自走入草丛深处。
她看向那个始终低头寻找的男生。语气平淡无波。
“你在找什么？”
男生抬头，麻木说道：“我的眼镜不见了。”
零不再多言微微弯腰。指尖探入层层杂草之间，她动作极准没有半点摸索的拖沓。仿佛那东西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清清楚楚。
下一瞬她稳稳从草丛里拾起一件小东西，全程利落干脆毫无异样，零捏着那枚物件直起身抬手递向男生。
男生空洞的眼里终于浮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他缓缓抬头神情带着长久失落之后的一丝期待。整个人都松弛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星随意侧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零的掌心。
那一眼落下的刹那，星的心脏骤然停滞半拍。
一股刺骨的诡异感顺着脊背瞬间爬满全身，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
零的神情很正常，递东西的动作很自然。
脸上没有疑惑没有诧异。仿佛手里握着的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遗失物品。
可星眼里看见的画面，完全不对劲，巨大的割裂感狠狠砸在她的意识里，所有的坦然所有的平静在此刻变得毛骨悚然。
星喉咙微微发紧。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零闻言微微抬眸。目光清淡平静落回星身上。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一副眼镜。”
星终于明白这股割裂感从何而来。
在她的视角中，那是一副完全坏死的眼睛，在零的视角中，那是一副眼镜。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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