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晨光,如同温润的琥珀,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给静谧的沈家别墅平添了几分慵懒。叶栀梦难得卸下了一周的紧绷,睡到自然醒。下楼时,沈振宏正戴着老花镜阅读早报,沈砚辞则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些许冷硬的轮廓。
“栀梦,醒了?快过来,早餐还热着。”沈振宏放下报纸,笑容和煦,“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待会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城郊新开的园艺博览会看看?听说有不少新奇的花卉。”
叶栀梦刚在餐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回应这份暖意的邀请,放在手边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的名字。她划过接听,对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栀梦,你现在能来学校美术馆一趟吗?毕业画展的收尾工作出了点问题,有几幅画作……需要你过来确认处理一下。”
“画作问题?”叶栀梦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疑虑。毕业画展明明上周就已圆满落幕,所有作品的移交、存档都应该已经完成,怎么还会突然冒出需要她亲自处理的“收尾工作”?但电话那头林薇薇的语气不似作伪,加之对母校事务的责任感,她还是应承下来:“好,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带着歉意看向沈振宏:“沈叔叔,真不好意思,学校美术馆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恐怕不能陪您去看博览会了。”
“学校的事要紧,”沈振宏表示理解,随即关切地问,“要不要让家里司机送你?或者……”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一旁沉默的沈砚辞。
“不用麻烦了,沈叔叔。”叶栀梦几乎是立刻拒绝,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着自己的帆布包,“我坐地铁过去很方便的,这个时间点不会堵车。”她实在不想再在这种私人行程中也笼罩在沈砚辞无形的“监护”之下,那会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永远无法断线的风筝。
一直沉默的沈砚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瓷盘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冬日深潭,表面无波,内里却难以测量。“去哪里?”他问,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回学校美术馆。”叶栀梦避重就轻地回答,脚步已经向玄关移动。
“让司机送你。”这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真的不用,小叔。”叶栀梦坚持,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我很快回来。”
就在她即将拉开门的那一刻,沈砚辞起身,迈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玄关柜旁。他打开柜门,取出一把折叠整齐、质地精良的长柄雨伞,递到她面前。“天气预报说,午后可能有雷阵雨。”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眼神却并未与她过多交汇。
叶栀梦看着那把伞,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冰凉的伞柄触感让她指尖微缩。“……谢谢小叔。”
看着她身影匆匆消失在门廊尽头,沈砚辞站在原地,眸色深沉。他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着叶小姐,确保她的安全。保持距离,非必要不现身。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沈总。”
叶栀梦搭乘地铁,一路顺畅地回到了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下的美术馆,白色的外墙显得格外宁静。林薇薇果然等在门口,看到她出现,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僵硬和不自然:“栀梦,你可算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哪几幅画作需要处理?”叶栀梦一边随着她往里走,一边径直问道。
林薇薇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就是……就是里面有几幅,哎呀,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她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叶栀梦带进了空旷的展厅深处。
然而,预想中需要紧急处理的画作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倚在展厅中央、面带戏谑的熟悉面孔,以及那个被簇拥在中间、抱着双臂、嘴角噙着嘲讽笑意的身影——张雅琪。
叶栀梦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张雅琪,她大学四年的“老对头”,家境优渥,设计天赋平平,却因极强的嫉妒心,始终对才华出众、屡获奖项的叶栀梦心怀不满。没想到毕业之后,对方竟还会费尽心机设下这样的局。
“哟,我们的大设计师终于肯赏脸露面了?”张雅琪踱步上前,目光像挑剔的探照灯,上下扫视着叶栀梦,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能凝成实质,“叶栀梦,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毕业就直接空降沈氏集团设计部,还能让日理万机的沈总对你‘另眼相看’,上下班车接车送?说说吧,到底是使了什么高明手段,才攀上沈总这棵高枝的?”
叶栀梦没有理会张雅琪,而是转头看向一旁脸色讪讪、几乎要将自己缩起来的林薇薇,声音冷了下来:“林薇薇,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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