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歌的豪宅书房。
这里没有了往日的书香与檀香，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化不开的烟味，以及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巨大的红木书桌被临时征用为了作战指挥台，上面摊满了各种案卷、照片，以及一台连接着警方内网的加密笔记本电脑。
秦峰，林清雪，陈歌，以及负责端茶倒水和会议记录的王胖子。
“17号档案室”的四位核心成员，第一次以一种非官方的形式，正式“齐聚一堂”。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厉鬼……”
秦峰狠狠地碾灭了手中的烟头，他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与不解，“……这又是什么？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也同样是林清雪想问的。
陈歌缓了口气，他那因为灵魂冲击而变得有些煞白的脸色，在阴德的温养下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代表着“国家机器”最高战力的搭档，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们建立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世界观”。
“秦队，林法医，”陈歌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如果说我们之前遇到的，无论是精神病院的护士，还是音乐楼的学姐，甚至是水库里的老船长……他们都可以被定义为因为强烈的‘执念’而被束缚在原地的、可沟通的、甚至是‘讲道理’的……普通鬼魂。”
“那么，我们现在将要面对的这个‘东西’……”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它是由最纯粹的、极致的‘怨恨’所催生出来的、完全的……‘复仇聚合体’。”
“它没有理智，不懂沟通，更不讲任何道理。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它的力量也比普通的鬼魂要强大百倍！甚至已经强大到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世界的某些‘规则’……”
陈歌指了指案卷上那张王浩然被书架砸死的惨烈现场照片，“……比如，让六颗能承重半吨的膨胀螺丝，在同一时刻‘意外地’从内部断裂。”
“我称之为……规则杀人。”
陈歌的这番解释让秦峰和王胖子都听得是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而一旁的林清雪则强忍着自己那再次开始摇摇欲坠的世界观，飞速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敲下了一行冰冷的、充满了“科学”味道的……“会议纪要”。
她一边敲，一边用一种近乎于“自我催眠”的喃喃自语般的语气，进行着她的“同声传译”：
“也就是说……根据顾问陈歌的‘玄学理论’，本次案件中代号为‘凶手’的‘高阶负能量聚合体’（即‘厉鬼’），其核心行为模式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些‘低阶能量体’（即‘鬼魂’）的无意识能量泄露或被动执念束缚……”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得出了自己的“科学结论”：
“……而是具有了……明确的逻辑、清晰的目标、以及固定的……作案手法。”
这番充满了她个人风格的“科学翻译”，虽然听起来依旧是那么的别扭，却精准地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秦峰的眼睛猛地一亮！
“固定的作案手法！”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没错！它的作案手法就是通过网络向目标发送那张‘死亡预告’的图片！”
“那么……”陈歌接口道，与秦峰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罪与罚】论坛！”
调查的方向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清晰！突破口必然就在那个充满了罪恶与恶意的神秘网站之上！
“没用的。”
然而，林清雪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了两人，屏幕上显示着技术科刚刚才传来的最新调查报告。
“这个论坛的服务器在境外，而且采用了目前最先进的‘洋葱路由’和‘区块链’加密技术。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在不惊动对方‘哨兵’程序的前提下尝试了所有的渗透方法，但最多也只能访问到一些对所有游客都开放的……表层数据。”
“至于它的核心用户数据库以及那些被隐藏起来的‘历史帖子’……”她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破解。”
秦峰脸上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便被浇灭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像是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一团无形的棉花上，有心却无力。
然而，就在这气氛再次陷入僵局的时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歌，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自信与……一丝让林清雪感到无比熟悉的玩味挑衅。
“秦队，”陈歌看着一脸难色的秦峰，缓缓地说道，“常规手段不行，不代表……”
“……非常规手段也不行。”
他转过头，看向了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王胖子，下达了一个让秦峰和林清雪都当场愣住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匪夷所思的指令：
“胖子。”
“把这个论坛近十年来所有我们能访问到的帖子，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全部……”
“……给我‘下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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