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的轮胎碾过槐树巷口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叩问这条沉睡的老巷。谢温笑捏着车把的手沁出冷汗,怀里的日记随着车身颠簸轻轻震动,封皮上的符号与口袋里的钥匙隔空呼应,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金光,像两颗彼此寻找的星辰。
离断墙还有十米远时,他突然捏紧刹车——断墙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两米高的黑影。那影子立在路灯的盲区里,轮廓模糊得像团揉皱的墨纸,最诡异的是,地上没有它的倒影,仿佛它本就不属于这片有光的世界。黑影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身泛着冷光,和他在漫画里、在出租屋窗外看到的一模一样。
谢温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钥匙,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黑影突然动了。它没有迈步,却像幽灵般飘向断墙,公文包在它身侧轻轻晃动,包口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半本泛着蓝光的书——书页上的反字隐约可见,正是子时书屋里漂浮的那种。
“你是谁?”谢温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黑影停在断墙前,缓缓抬起手,不是人类的手掌形状,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黑雾,轻轻按在断墙的砖面上。砖缝里的蓝光瞬间黯淡下去,原本该浮现“子时书屋”门牌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你想阻止我进书屋?”谢温笑握紧钥匙,从自行车上下来。他注意到黑影的手腕处,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像是某种印记,和编辑、黑衣人手腕上的黑色珠子隐隐形成呼应。难道这黑影也是收书人?还是比收书人更可怕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冲向断墙,想赶在黑影彻底封锁入口前用钥匙开门。可刚跑两步,黑影突然转身,公文包朝着他的方向甩出一道蓝光——不是攻击性的光束,而是一张半透明的书页,书页上画着他的出租屋,衣柜暗格被撬开,爷爷的日记散落在地上,旁边站着房东张婶,手里拿着那本烫金封皮书。
“你把日记的位置告诉张婶了?”谢温笑盯着书页,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书页里的画面还在变化:张婶拿着日记走进子时书屋,书屋里的光河开始沸腾,漂浮的书页疯狂转动,像是在抗拒外来者的闯入。最后,画面定格在书屋顶层,张婶站在一扇发光的门前,手里的日记正在发烫,封皮上的符号与门的纹路重合。
“她想找书灵本源?”谢温笑突然明白过来,黑影不是在阻止他进书屋,而是在给他传递信息。可它为什么要帮自己?又为什么要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书页突然化作蓝光,消散在空气里。黑影对着谢温笑微微倾斜身体,像是在示意他赶紧进书屋,随后转身飘向巷口,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留下那个黑色公文包放在断墙前,包口敞开着,里面放着一张折叠的纸。
谢温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拿起公文包。包身入手冰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制成,摸不到拉链和接缝,更像是一整块凝固的黑雾。他展开包里的纸,上面画着子时书屋的内部结构图,书架、光河、挂钟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书架后暗格的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图纸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挂钟敲响三下时,暗门会开,别相信你看到的‘她’。”
“别相信‘她’?‘她’是谁?是张婶,还是书里的死者幻影?”谢温笑把图纸塞进怀里,拎着公文包走到断墙前,掏出爷爷的钥匙按进门牌凹槽。这次,砖缝里的蓝光没有黯淡,反而比之前更亮,“子时书屋”的门牌缓缓浮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熟悉的槐花香混着旧纸霉味扑面而来,书屋里的光河正在沸腾,漂浮的书页上反字连成了警告的句子:“外来者闯入,书灵躁动,小心顶层的门。”
他快步走进书屋,身后的门立刻合上,断墙恢复原样。书屋里的景象比上次更混乱,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砸在光河里发出“哗啦”的声响,书页散开,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漩涡。挂钟的指针停在11:57,钟摆微微晃动,像是在倒计时。
“必须在子时前找到挂钟后的暗门。”谢温笑拎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绕过光河,走向挂钟。挂钟比他印象中更大,钟面是铜制的,边缘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里藏着和钥匙相同的符号。他伸手摸向钟面,指尖刚触到铜壁,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钟摆开始摆动,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12:00移动。
钟摆摆动的同时,挂钟后的砖墙开始震动,砖缝里渗出淡金色的光,渐渐拼出一道门的形状。谢温笑屏住呼吸,看着暗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光点在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他刚想走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花店女尸案的死者,她穿着白色围裙,站在光河对岸,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日记,正是爷爷藏在衣柜暗格里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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