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
芽衣重复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符华的身影。
如果乐土中保存着前文明十三英桀的记忆体，那么符华——不，是华，应该也在其中。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一个不属于圣芙蕾雅、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华。
“嗯哼～”
爱莉希雅偏过头，朝她眨了眨眼，却没有直接揭晓答案，只是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些，步伐越发轻快，“别着急嘛，一个一个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哼，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爱莉希雅松开芽衣的手，退后半步，将舞台留给两人，嘴角挂着一个“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狡黠微笑。
华一身黑色战斗服，短发利落，站在芽衣面前。
她开口时，芽衣有一瞬间恍惚——那是符华的声音，符华的面孔，符华那种万年不变的沉稳语调。
但仔细看，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班长的柔和，多了几分战士的冷峻。
“初次见面，雷电芽衣。我是「浮生」刻印的持有者，华。”
她的语气礼貌而克制，像是在宣读一份公务文件，但在“初次见面”四个字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仿佛这个“初次”对她来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理所当然。
“好久不见，班长。”
芽衣微微弯起唇角，说出了那个憋了半天的称呼。
她知道面前这位并不是圣芙蕾雅的符华，可还是忍不住。
那张脸，那个站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太过熟悉，熟悉到她无法用“初次见面”来对待。
华沉默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并非你口中的班长。但我依然从她那里知晓了关于你的事。”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平淡，却在下一句有了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上的微妙变化，“说实话，在知晓她在新的文明有了朋友时，我很惊讶。不过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
她没有说“我很高兴”，没有说“我为她感到欣慰”。
但芽衣听出来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是五万年的孤独，和看到另一个自己终于不再孤独时，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释然。
她看着面前这个与符华一模一样的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班长从来不会说出口的、藏在万载时光之下的温柔。
华抬起右手，一枚淡金色的刻印在她掌心缓缓凝聚，光芒收敛之后，化作一片轻薄的、泛着微光的印记。
她将刻印递到芽衣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却在刻印交接时让指尖多停了一拍：“也许它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多谢。”
芽衣接过刻印，刻印入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股极轻极淡的暖流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像是一双手稳稳地扶了一下她的肩膀——不是给她力量，而是告诉她，无论走到多远，总会有人在身后看着她。
“我们该走了，华——芽衣她还要认识新朋友呢?”
爱莉希雅重新牵起芽衣的手，粉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语气依旧是那种轻快的、带着音符般上扬尾调的节奏，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茶歇串场。
“嗯。”华点了点头，姿态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端正。
但在两人转身之际，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方才更加低沉，也更加郑重：“多加小心，雷电芽衣。这里，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芽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华。
那双眼眸中没有客套，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过来人对后来者最朴素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关切。
她点了点头，紫色眼眸中的神色同样认真。
“我会的，华。”
在拜别华之后，爱莉希雅牵着芽衣的手穿过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缓坡，在一处僻静的空地前停下脚步。
她松开手，粉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没有说话，只是朝前方努了努下巴。芽衣环顾四周——没有人。
草地、花丛、远处几棵稀疏的树，一切都安静得像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屏息等待。
就在她疑惑地转过头想要开口询问时，一道裹挟着寒意的蓝色刃锋毫无预兆地从她侧后方悄然斩落。
没有脚步声，没有杀气，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变化——这一刀像是从虚空中直接凝成的冰棱，无声无息地劈向她的肩颈。
“不好！”芽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右手以远超常人极限的速度攥上刀柄，拔刀出鞘，在刃锋距离她的肩头只剩毫厘的瞬间将它格住。
金属撞击的尖啸在空地上炸开，两柄太刀死死咬合在一起，寒气与雷光在刀锋之间迸溅出细密的火花。
然后她看见了那柄太刀的使用者。
粉色的长发在刀锋掀起的风压中猎猎飘扬，一双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眸正透过交错的刀锋注视着她。
那张脸——芽衣愣了整整一拍。
熟悉，又陌生。
樱。
那个在千羽学院旁的甜品店里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此刻正穿着一身利落的战斗服，手持太刀，浑身散发着只有在战场上磨砺过千百次才会拥有的凛冽气场。
樱收回刃锋，向后轻轻一跃，落地无声。
她在芽衣面前站定，将太刀收入鞘中，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她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克制，像是在进行一场正式的初次会面：
“初次见面，雷电芽衣。我是樱，「刹那」刻印的持有者。”
芽衣还维持着格挡的姿势，刀横在身前，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知道这不是梦，不是幻境，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于往世乐土中的记忆体。
但有些东西是记忆无法覆盖的——比如那个总在柜台后面的小女孩铃，以及那个脾气暴躁的甜点师千劫。
在芽衣还不是雷之律者时，她就认识樱了。
第三次崩坏后整个千羽学院毁于一旦，她再也没有听过樱一家的消息。
她以为他们在灾难中失踪了，没想到她居然也是前文明的战士。
“樱姐？怎么是你？”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中的刀缓缓放下，却仍然不敢完全收入鞘中。
疑问与惊喜在她心底翻涌着，让她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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