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
虽然在天佑城装了一波大的，但强行逆转因果、抹除上亿人的诅咒，对他本源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这就好比用一台法拉利的发动机去拉几万吨的煤，虽然拉动了，但发动机也快冒烟了。
回到永夜魔宫，刚进寝殿，一股冷香就扑面而来。
魅刹已经卸下了那身杀气腾腾的魔皇战甲，换上了一件轻薄如雾的黑色纱裙。
纱裙下，肌肤胜雪，若隐若现。
“处理完了？”魅刹带着担忧。
她走上前，自然地替林风解开外袍。
手指触碰到他的胸膛时，指尖微微颤抖。
“那女人没难为你吧？”
“她敢？”
林风轻笑一声，顺势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我现在可是并肩王，按辈分，你也算是王妃了。”
“呸，谁稀罕那个破名头。”
魅刹把脸贴在林风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只要你活着。你要是死了，我就让这天下……”
“行了行了，怎么又要灭世。”
林风打断了她的狠话，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与其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不如做点有益身心的运动，帮我恢复一下？”
魅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眸此刻却水润得要滴出水来。
“你……你身体吃得消吗？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这种事……”
“你看不起谁呢？”
林风眉头一挑，“本君这叫阴阳调和，懂不懂？再说了，我现在体内终焉之力有些失控，正好需要你这个魔皇来镇压一下。”
这倒不是林风胡扯。
终焉之力的极致是毁灭，但在经历了天佑城的救赎之后。
在那无尽的毁灭尽头，竟然萌生出了生机。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这股生机虽然微弱，但等级极高。
对于处于大乘初期的魅刹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补品。
“那……那你轻点。”
寝殿的大门轰然关闭，层层禁制升起。
……
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七日。
永夜城上空，异象连连。
原本常年笼罩的漆黑魔云，竟然在这一周内变成了祥瑞的紫气。
紫气翻涌间，隐约可见龙凤和鸣的虚影。
当寝殿大门再次打开时，林风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而跟在他身后的魅刹，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有些驳杂的杀戮魔气被彻底洗练，变得纯粹而内敛。
大乘中期！
仅仅七天，借助林风那缕毁灭中新生的生机。
她直接跨过了那道困扰无数修士数百年的门槛。
“小混蛋……”
魅刹眼波流转，似嗔似怪地瞪了林风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简直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林风嘿嘿一笑，正要调戏两句，忽然神色一动，看向宫门处。
那里，站着一个赤足灰衣的女子。
姜洛神。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起来就像个要去赶考的落魄书生。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姜家圣女的影子。
“要走了？”林风收起嬉皮笑脸，淡淡问道。
“嗯。”姜洛神点了点头，目光清澈。
“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我也该去找我的路了。”
“姬如雪可是给你留了个国师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待遇你也舍得？”
“高堂之上太干净了，看不到真正的众生。”
姜洛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的脚丫。
“道在屎溺，不在庙堂。我要去泥泞里走走，去看看那些没有被神光照到的地方。”
林风沉默了片刻。
这女人，是真的轴。
但也正是这股轴劲儿，让她走出了那条连道衍都没能走通的人道之路。
“随你。”
林风抬手一挥，一枚漆黑的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姜洛神手里。
“这里面封印着我的一道终焉剑气。若是遇到不讲理的老东西，直接捏碎，送他上路。”
姜洛神握着玉简，绽放出一个极其罕见的笑容。
“多谢……魔君大人。”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了那巍峨的魔宫。
没有回头。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想做个好人，比做魔头难啊。”
“怎么，舍不得？”
魅刹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股子酸味。
“要不把她抓回来给你当个填房？”
“别闹。”
林风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宫阙，投向了遥远的天际。
他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瞳孔深处，那抹象征着终焉的灰色旋涡缓缓转动。
“那个女人走了，麻烦却还没走完。”
“你是说……”
魅刹也收敛了笑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佑城那一战，动静太大。”林风冷笑一声。
“再加上姬如雪搞出来的这个天雪神朝，气运变动惊动了这片大陆的根基。”
“有些老不死的，恐怕是被吵醒了。”
……
与此同时。
在一座毫不起眼的荒山上，矗立着一块爬满青苔的无字石碑。
“咔嚓——”
石碑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座荒山活过来一般，泥土翻涌，露出了下面埋藏着的一具具古老棺椁。
这些棺椁有的由万年寒玉打造，有的则是漆黑的养魂木。
每一具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轰！”
其中一具青铜棺椁的盖子被猛地掀飞，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只干枯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边缘。
指甲漆黑，长达数寸。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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