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马五。
刚守了一宿夜的他迷迷瞪瞪披衣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哪个皮痒的活腻歪了,敢惊扰你马五爷!”
后厢房的胡狼儿也被惊醒。正伸懒腰时,只听“嘎吱”一声门响,马五的大嗓门陡然变得像受气小媳妇:“少寨主?您怎么来了?”
一身火红劲装的红娘子怀抱腰刀立在门口,斜睨着马五:“没你事,叫醒他,我爹喊他过去。”
胡狼儿胡乱套好衣服赶紧出来。他高估了这十岁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力,也低估了野狼寨酒的后劲,此刻脑袋昏沉如裹棉絮。顾不上与马五搭话,他忙对红娘子挤出招牌憨笑:“红姑姑,您起得真早。”
红娘子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胡狼儿赶紧跟上,留下马五原地发愣:“怪了,他不是救命恩人么?少寨主怎么还气上了?”
红娘子在前大步流星,腿短的胡狼儿只能低头疾追。冷不防红娘子骤然停步转身,胡狼儿收势不及,差点撞进她酥软的胸怀里,多亏红娘子刀柄及时一顶,将他逼停。
“昨晚我爹跟你说什么了?”红娘子厉声质问。
昨夜她爹回去后,对“放水密谈”只字不提,反倒不住感叹胡狼儿如何聪明,甚至念叨“这小子怎么就不是我儿子”、“羡慕他爹生了个好儿子”之类的话。
这让身为亲生女儿的红娘子心头莫名泛起危机和妒意,仿佛自己引狼入室,分薄了父女情分。如今父亲竟连谈话内容都不告知,更让她烦躁难安。
“杨伯伯说,过几天就放我张叔出来。”胡狼儿老实回答。
“还有呢?等等,杨伯伯?”
“是,寨主让我喊他杨伯伯,还说想收我当义子,留在野狼寨。”
“嗯?!”红娘子眼睛瞪得溜圆。
“可我没答应当义子。”眼看红娘子即将爆发,胡狼儿赶紧补充,“而且我还是喊您姑姑的。”
这解释及时奏效,红娘子没赏他板栗或脚踹,脸色也缓和不少,算是双赢。
“其实……我倒也不是非要当你姑姑,”红娘子罕见地放软了语气,“只是不想凭空多出个几个义父来。”
杨大疤瘌、二当家和三当家正喝着热汤。旁边围着几个肤色黝黑的少年,身形装扮与胡狼儿初见的马五如出一辙:皮甲裹身,背挎大弓,左腰悬刀,右腰挂箭囊,正乱哄哄地啃着肉饼。
见胡狼儿和红娘子走近,杨大疤瘌放下汤碗,塞给每人一张肉饼:“来,晚了可没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不是李婶的口头禅么?”胡狼儿心念一闪,狠狠咬了口肉饼。厚实的肉糜混合着麦香冲击着味蕾,再灌下碗热腾腾的胡辣汤,周身顿时暖意融融。
“吃完了,走吧。”杨大疤瘌点头示意。
那几个黝黑少年领命开路,众人紧随其后,朝寨子深处走去。胡狼儿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只默默跟着红娘子。
出屋不久便进入一片树林。约莫走了二里地,前方赫然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绝壁——已到野狼寨后山边界。绝壁前有个深邃幽暗的山洞,洞口侍立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少年,见杨大疤瘌等人到来,忙跪地行礼:“拜见义父!”
见胡狼儿面露疑惑,胖乎乎的三当家笑道:“这都是寨主收的义子,马大到马七。马五昨晚守夜,今儿轮休。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众人鱼贯入洞。两侧石壁插着火把,洞内并不十分昏暗。火光映照下,可见左右两侧以粗木栅栏围成两座地牢。
胡狼儿借着火光朝左边牢笼定睛一看——地上躺着的,不是张叔是谁!
惊喜之下刚要呼喊,猛然想起周遭人多,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朝张叔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大疤瘌将胡狼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指向张叔:“马大,带你的兄弟们先把他请出去,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众少年领命,抬着张叔出去了。人一少,洞内顿显宽敞。胡狼儿这才看清右边地牢里还关着十一二个人。
皆是妇幼孩童,个个脏污不堪。女人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一些孩子瑟缩在大人怀里,压抑着抽泣,不敢露头。
“这些便是寒山寨的余孽了。”杨大疤瘌指向他们,随即又对着牢中人长叹一声:“弟妹,受苦了。”
一个中年妇人自人群中站起,毫不避讳地展示着几乎裸露的身体。胡狼儿与红娘子不忍卒睹,扭开头去。二当家紧闭双眼,面如死灰。唯有三当家兴致勃勃地盯着妇人身体,嘴唇咂吧着,仿佛回味一道佳肴。
妇人微微屈身,向杨大疤瘌行了一礼:“寨主不必如此。我那当家的猪油蒙心,妄想蛤蟆吞天,我们合该受此劫数。”她目光转向红娘子,凄然一笑:“幸得菱儿无恙,否则妾身万死难安。菱儿既在此,想必我那当家的……已赴黄泉了吧?”
杨大疤瘌颔首,将胡狼儿扭开的头轻轻扳正:“菱儿遇险,幸得小狼儿相助,杨秃子一伙,已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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