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斯拉格霍恩的宅邸,邓布利多与珈兰倪莯并肩立在巷口,目送哈利的身影彻底隐入格里莫广场12号的铁门之后。
珈兰倪莯开口:“我教父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上的明月正被层叠的薄云漫过,清光暗了大半。邓布利多抬眼望着天幕,语气平缓得近乎叹息:“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愿望……”
珈兰倪莯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底一片寒凉。
这个愿望在落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要走向死亡。
邓布利多转过身,银白的胡须在夜色里被吹得微微晃动,他缓步朝暗处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珈倪,你我,都左右不了他人的命运。”
珈兰倪莯垂着眼帘,指节一寸寸收紧,攥得魔杖杖身都微微发颤。
她不信。
什么命数,什么定局,她从来都不信。
衣袍扫过巷口砖石的声响转瞬消散,她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原地。
或许她现在最该去弄清楚的,是伏地魔当年亲手布下的、那道针对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诅咒。
幻影移形的滞涩感刚散,珈兰倪莯已站定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
深夜的风钻过窗缝,掀得案头羊皮纸簌簌作响,她任由丝绒外袍顺着肩臂滑落在地,握着魔杖的手仍绷着力道,指节泛出冷白。
“左右不了他人命运。”她一字一句复述邓布利多的话,声线冷得像廊下的大理石,尾音挑着点不屑。
她从来不信这套托词,从前不信,现在更不会信。
她俯身拉开书桌深处的铜锁暗柜,指尖掠过一摞封皮陈旧的黑魔法典籍,最终抽出一本边角磨得发毛的手抄本。
那是伏地魔在校时留下的笔记副本,记满了他学生时代钻研的各式禁制与诅咒。
黑魔法防御术教职的那道诅咒,正是他当年求而不得后亲手布下的,五十余年里,无一人能全身而退。
珈兰倪莯落座在高背椅上,魔杖尖亮起极淡的墨绿荧光,逐行扫过书页上潦草又锋利的字迹。
这诅咒缠了七层反向反噬禁制,但凡动了破解的念头,自身的黑魔法印记就会先被灼烧,这也是历任校长都放任它存在的缘由。
可她不能放任。
教父盼这个职位盼了多少年。
他也清楚,邓布利多口中他那个“一直以来的愿望”,踩的是一条怎样通向悬崖的路。
老人用一句命运搪塞她,可她偏要伸手,把注定要坠落的人拉回来。
指腹无意间擦过书页上的符纹,尖锐的灼痛瞬间窜上手腕,珈兰倪莯却分毫未退,反而将魔杖更紧地抵在纸页上。
荧光顺着纹路游走,在昏暗的书房里映出她眼底明灭的执拗。
什么既定的结局,什么无解的诅咒。
她倒要亲手试试,到底是谁说了算。
————————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浸在浓稠的夜色里,伏地魔立在主堡二层的起居室中,隔着两层石墙,也能清晰捕捉到楼上书房里翻涌的魔力波动。
那股冷冽的、带着浅淡天竺葵香气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她正看着他学生时代留下的手抄本,一遍遍摩挲着那道诅咒的符纹。
他知道她今晚跟着邓布利多去了哪里,也知道她从那老头嘴里听到了什么。
不然——
面前这只凤凰绝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金红色的光焰在房间中央悄然绽开,福克斯收拢着流光般的尾羽,安静地立在壁炉沿上,琥珀色的眼瞳带着邓布利多独有的温和审视,静静望向他。
伏地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刺骨的戾气,周身的黑魔法气息压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简直荒谬。
自己的妻子要研究他早年亲手布下的诅咒,大可以直接走到他面前问清每一道纹路的细节,何苦熬着夜翻那些早就过时的旧笔记?
反倒轮得到邓布利多派一只凤凰过来盯梢,倒像是他会伤了她似的。
(作者小声嘟囔:其实吧,问了也没用,那道诅咒是不可逆的。)
(伏地魔:作者你别说话,重点不在这儿。)
扑棱着翅膀的轻响划破寂静,福克斯展开双翼冲破窗棂,金红色的光点很快消失在云层深处,只落下几片细碎的绒羽,还没落地便化成了虚无。
伏地魔的脸色依旧没缓和,他大步踱到边桌旁,抓起水晶杯里斟满的波本威士忌,仰首一饮而尽,冰凉灼烈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真是的,我妻子用你们操心?”
他重重放下水晶杯,杯底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其实他清楚那道诅咒的死穴——当年他求而不得教职,布下禁制时就没留半分后路,五十余年里无一人能全身而退,连他自己都没设下破解的法门。
可他更清楚她的性子,既然动了念头,就绝不会轻易收手,与其看着她硬扛着反噬一遍遍瞎试,倒不如他亲自盯着。
走廊里没有点灯,他的脚步轻得像夜风,推开书房门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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