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萧衍的声音陡然沙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除非……王妃想让早膳再晚些用。”
苏晚立刻僵住，不敢再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和那股熟悉的、不容错辨的热度。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红透了。
萧衍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燥热。他松开一些手臂的力道，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只是转移了话题：“腊八宫宴的礼服和首饰，绣房和珍宝阁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午后让他们送来给你最后试试，若有不合身或不满意之处，还来得及修改。”
提到正事，苏晚脸上的热度才稍稍退去些。她点点头：“好。”顿了顿，又轻声问，“王爷……那日，我需要特别注意皇后娘娘和几位高位妃嫔么？”
萧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皇后上次赏赐镯子，虽示好，但也存了探究之意。宫宴之上，众目睽睽，皇后乃至其他妃嫔，或许会问得更直接。
“不必刻意。”萧衍抚着她的背，语气沉稳，“皇后若问起‘病情’，你便如实说，得遇良医，已见大好，感激皇后挂怀。其余妃嫔，若有好奇或关切，礼貌回应即可，无需多言。若有人言语试探或含酸，你只当听不懂，或是看向本王，本王自会替你挡回去。”
他思虑周全，将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法都细细说与她听。苏晚认真记下，心中安定不少。有他在身边，仿佛再大的场面，也不再令人畏惧。
“王爷，”她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他，眸中带着一丝狡黠，“那日宫宴，王爷可要‘看好’我，莫让那些‘狂蜂浪蝶’近了我的身。”
她这是拿他昨日的话来调侃。萧衍一怔，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胆子越发大了，敢调侃本王了？”他眸光一转，带着危险的意味，“看来，是本王‘管教’不严。”
苏晚连忙讨饶，笑着往他怀里躲。两人又在床上嬉闹了一阵，直到外间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和兰蕊刻意提高的询问声：“王爷，王妃，早膳已备好，可要现在传进来？”
萧衍这才停手，将笑得气喘吁吁、鬓发微乱的苏晚扶起来，又仔细为她拢了拢寝衣，才扬声道：“进来吧。”
早膳果然摆在了外间的圆桌上，依旧是清淡滋补的粥品小菜，外加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萧衍没让苏晚下床，自己先穿戴整齐，然后亲自端了一碗红枣粳米粥，坐到床边，要喂她。
“王爷，我真的可以自己来。”苏晚有些不好意思。
“本王乐意。”萧衍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目光温柔坚持。
苏晚拗不过他，只得张口。粥熬得香甜软糯，温度正好。他就这样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自己偶尔才吃几口。苏晚心里甜得发胀，只觉得这大概便是世间极致的宠爱了。
用罢早膳，漱了口。萧衍依旧没让苏晚起身，只吩咐人将碗碟撤下，又换了新的炭盆进来，让寝殿内暖意更足。
他自己也脱了外袍，重新躺回床上，将苏晚揽入怀中，拉过锦被盖好。“雪后初晴，外头冷，就在屋里待着。想做什么？下棋，看书，或是……再睡个回笼觉？”
他的怀抱温暖舒适，苏晚确实有些懒怠。她想了想：“我想听王爷说说话。”
“说什么？”萧衍把玩着她的发梢。
“什么都好。说说王爷小时候的事，或是……在北境军营里的趣事。”苏晚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寝衣上画着圈。她喜欢听他低沉悦耳的声音，讲述那些她不曾参与的过往，仿佛能借此更靠近他一些。
萧衍便低声说了起来。说起他幼时在宫中如何与几位皇兄斗智斗勇，说起先帝考校功课时的严苛与偶尔流露的慈爱，说起他第一次随军出征时的忐忑与热血，说起北境苦寒却纯粹的军营生活，说起那些同生共死的袍泽弟兄……
他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讲述间或带着淡淡的笑意，或是一闪而过的感慨。苏晚静静地听着，时而提问，时而惊叹，时而又因他讲述的趣事而轻笑出声。时光在低语与倾听中静静流淌，温馨而宁谧。
说到后来，萧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苏晚抬头一看，发现他竟不知何时睡着了，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想是昨日筹划安排，心神耗费，今晨又起得早，此刻放松下来，便抵不住倦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他怀里挪出来，又拉过锦被仔细为他盖好。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舍怀中的空落。
苏晚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褪去了清醒时的冷峻与威严，此刻的他，眉宇舒展，薄唇微抿，竟显得有些孩子气的纯然。她的指尖，极轻极轻地，拂过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微微抿起的唇角。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这个在外人眼中杀伐果决、权倾朝野的恭亲王，此刻，只是她的夫君，一个会因她撒娇而无奈，会因她依赖而满足，也会在她身边卸下所有防备，安然入睡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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