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林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墨水味，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着桌上的作业本。
林老师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这次学校要举行演讲比赛，主题是＜我的梦想＞，我想让张瑞参加。”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意外，也有点替他紧张。
林老师又说：“他平时在班里发言不多，但我觉得他有想法，也很真诚。”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我一边骑车一边想着怎么跟张瑞说。
刚进家门，他就从房间里跑出来，书包还没放下，就问：
“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笑着说：“有件事要跟你说。”
他眼睛一亮，坐到沙发上，把书包扔到一边：“什么事啊？”
我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
“学校要举行演讲比赛，林老师推荐你参加。”
他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我继续说：“主题是＜我的梦想＞。”
他低下头，用手指抠着沙发的扶手，小声说：
“我……我怕讲不好。”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只要把你心里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就好。”
晚上，张熙回来了，我把这事跟他说了。
他听完，放下手里的包，走进张瑞的房间。
我听到里面传来他们的对话。
张熙说：“演讲比赛啊？挺有意思的。”
张瑞小声说：“我怕上台。”
张熙笑了：“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话。”
张瑞说：“那不一样啊，那么多人看着。”张熙没再说话，我听到翻书的声音，大概是在帮他找资料。
过了一会儿，张熙出来倒水，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过去。
我走进厨房，他低声说：
“他有点紧张，不过我觉得他能行。你别给他太大压力。”我点点头：“我知道。”
回到客厅，我看到张瑞趴在书桌上，手里拿着笔，盯着作业本发呆。
我走过去，轻声问：“在想什么？”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迷茫：“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那就先别写，先聊聊。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我……我想建很多很多学校，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书。”
我有点惊讶，看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不是有点太……太大了？”我摇摇头：“不会啊，这是个很棒的梦想。”
这时，张熙端着一杯水走进来，听到我们的对话，说：
“这个梦想很好，很有意义。”
他把水放到桌上，坐到另一边：
“那你就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梦想？”张瑞想了想，说：“上次去山区的时候，我看到那些孩子，他们……他们没有像样的教室，有的甚至没有书。但他们很想读书，眼睛里有光。”
张熙点点头：“那就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用你自己的话讲出来。”
于是，他们开始一起写演讲稿。
张瑞一句一句地说，张熙在旁边记录，偶尔帮他调整一下语序。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张瑞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很认真。
他说到那些孩子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光。
张熙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句：“然后呢？”
写了一会儿，张瑞停下笔，揉了揉眼睛：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结尾。”
张熙想了想：“那就告诉大家，虽然这个梦想很大，但你会努力去实现它。”
张瑞点点头，在纸上写下最后几句话。
写完后，他小声读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但很真诚。
接下来的几天，张瑞每天放学后都会练习演讲。
他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和语气。
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低着头，声音很小。
张熙站在旁边，提醒他：“抬头，看着前方。”他照做了，但还是有些不自在。我在一旁给他鼓掌：“很好，再来一遍。”
有一次，他练习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
“我觉得我讲得不好。”我走过去，蹲下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咬着嘴唇：“我怕别人觉得我在说大话。”
我笑了：“那就不要想别人怎么想，只要想你自己想说什么。”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练习。
比赛那天，学校的礼堂里坐满了人。
我和张熙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紧张得手心冒汗。
主持人念到张瑞的名字时，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上台，站在麦克风前，双手紧紧握着演讲稿。
台下安静极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起头，看了看台下，眼神在我和张熙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讲。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慢慢地，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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