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森林中还弥漫着浓重的夜雾。
林被粗糙的兽皮绳捆住手脚，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将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他被两个精灵猎人像货物一样拖行在湿滑的苔藓上，赤裸的背部摩擦着地面，昨日的伤口再次被撕开，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精灵部落的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十几名猎人。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刀，背后背着用魔兽筋制成的长弓。几个年轻的猎人正围着火堆打磨箭矢，看到林被拖来时，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这就是今天的诱饵？一个脸上有疤的精灵猎人用脚尖踢了踢林的肋骨，瘦得跟风干的兔子似的，能引来什么像样的猎物？
另一个猎人扯起林的白发，强迫他抬起脸：不过这张脸倒是挺精致，说不定能引来些有特殊癖好的野兽。周围爆发出一阵恶意的哄笑。
罗丽丝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箭袋的边缘。当疤脸猎人抽出藤条准备抽打林时，她终于开口：打死了就没用了。枯木林的狼群只对活物感兴趣。
藤条在半空中停住。疤脸猎人悻悻地收起武器，转而用肮脏的布条堵住了林的嘴：小杂种，待会儿有你惨叫的时候。
围观的精灵村民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周围。林听见零碎的对话飘进耳朵：
听说黑蛛商会去年抓走了北边部落的十二个孩子......
活该！这种小畜生早就该......
可是看他那双眼睛，总觉得有点......
声音突然中断，因为尤米尔长老出现在了广场中央。她今天穿着一件用魔兽皮制成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荆棘的法杖。
记住，她的声音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日落之前必须回来。枯木林的夜晚不属于精灵。
猎人们沉默地行礼。林注意到罗丽丝的动作比其他人都慢了半拍。
当队伍准备出发时，林被粗暴地扛起。在颠簸的视野中，他瞥见两根石柱后面躲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米拉紧紧拽着妹妹的手，而米娅的另一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藤蔓手环。晨光中，那朵白色的小花已经枯萎，但仍保持着奇迹般的完整。
米娅的嘴唇动了动，但距离太远，林听不见她说的话。
枯木林比传说中更加阴森。
参天古树在这里变成了扭曲的黑色剪影，枝干如同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每一步都会陷到脚踝，散发出腐烂的甜腻气味。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风吹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
就这里。领队的猎人指着一棵半枯的巨树。树干上布满深深的爪痕，树根处散落着不知名动物的白骨。
林被重重扔在树根旁。堵嘴的布条被取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坚韧的藤蔓勒过口腔，在脑后打结。他的双手被高高拉起，绑在一根低垂的树枝上，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这个姿势让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脱臼过的手腕上，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罗丽丝最后一个离开。她在林的面前停顿了一下，手指拂过腰间的匕首，但最终只是解下水囊，往他干裂的嘴唇上倒了几滴水。
狼群会在正午时分出现。她低声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它们......喜欢从活食的腹部开始进食。
林抬起头。晨光透过枯枝照在他的脸上，那些淤青和伤口在光影交错中呈现出诡异的美感。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对罗丽丝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感谢那几滴珍贵的水。
罗丽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猛地转身离去，皮甲在枯枝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猎人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间。林知道他们就埋伏在不到五十步外的灌木丛中，淬毒的箭矢已经搭上弓弦。而他，就是那个会发出惨叫的活诱饵。
一只乌鸦落在头顶的枯枝上，血红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食物。林仰起头，透过树冠的缝隙看向天空。
那里有一小片罕见的蓝色，纯净得像是米娅的眼睛。
他轻轻叹了口气，白雾般的呵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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