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咳嗽了几声——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脖子被那只怪物冰冷坚硬的手掐住时，那种窒息感和脊椎即将被折断的剧痛，现在还清晰地残留在身体记忆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全力抵挡怪物攻击时肌肉过度紧绷的后遗症。
“差点被开瓢了……”林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因为喉咙的损伤而有些沙哑。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整个后厅现在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雾中，那是刚才他和奥瑟联手攻击时掀起的尘土和魔法余烬。能见度很低，只能勉强看清几米内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尘土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腐烂血肉被烧焦后的恶臭。
林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或者说，可能才刚刚开始。他看向奥瑟，那个金发少年正紧握着法杖，蓝色的眼眸在烟雾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两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就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他们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杖尖对准了烟雾最浓的门口方向。林的手指紧紧握住杖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奥瑟的姿势则更加标准——双腿微屈，重心下沉，这是林之前教过他的战斗姿态。
二人都清楚，在烟雾完全散去之前，绝对不能放松警惕。那个怪物太诡异了，它出现得毫无征兆，力量强大得超乎想象，而且似乎拥有某种快速恢复的能力。刚才那一击虽然重创了它，但谁也不能保证它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灰尘缓缓落下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敲响。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奥瑟——那个孩子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突然——
“吼嗷嗷嗷嗷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烟雾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太可怕了，简直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声音。它像是无数人临死前的惨叫混合在一起，又像是金属被撕裂时的刺耳鸣响，还夹杂着某种野兽般的低沉吼叫。声音的冲击波如此强烈，以至于林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一阵闷痛从耳朵深处传来。
他和奥瑟几乎同时侧过头，本能地想要避开这声音的直接冲击。但他们的法杖依然稳稳地对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烟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开！
那个怪物再次出现了。
它破开烟雾，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向林和奥瑟冲来。但这一次，林和奥瑟终于看清了它现在的状态——刚才那一击确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怪物的身体被削去了一半。原本那些密密麻麻、扭曲拼接的肢体，现在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部分。它的左侧身躯几乎完全消失，露出内部半透明的、像是凝固烟雾般的物质。那些肢体断裂的截面处，不断有白色的雾气渗出，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或者说，是它剩下的头颅。原本挤在肩膀上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头颅，现在只剩下那个戴着歪斜王冠的头还比较完整。其他的头颅要么被完全轰烂，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骨片和腐肉挂在脖子上；要么就只剩下半个，空洞的眼眶和咧开的嘴巴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
但让林瞳孔剧烈收缩的是，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事情——
那个怪物的伤口正在愈合。
不是缓慢的愈合，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那些被削去的肢体断口处，白色的雾气正在快速凝聚，逐渐形成新的肢体轮廓。虽然新生的肢体看起来比原来的更加透明、更加虚幻，但它们确实在生长。而那些破碎的头颅碎片，也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缓缓移动，试图重新组合在一起。
“它在恢复……”林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完全违背了常识。即使是最高阶的治愈魔法，也需要时间、需要施法者的持续引导。但这个怪物，它就像是不死的存在，只要没有彻底毁灭，就能无限再生。
“开火！”林不再犹豫，对着冲过来的怪物大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和奥瑟再次发动了攻击。
“火球术！”
“雷击！”
林的法杖尖端凝聚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更高阶的“撕裂火球”，因为那个魔法消耗太大，在不确定战斗会持续多久的情况下，必须合理分配魔力。火球不算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凝聚得非常凝实，内部隐约可见流动的火焰纹路。
奥瑟的法杖则迸发出金色的电光。一道纤细但异常明亮的闪电从杖尖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轨。他的魔法控制比之前更加精准了——林注意到，奥瑟在释放魔法时，呼吸的节奏和法杖的角度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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