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就听有人高喊“让开!”挤开人群冲了进来,原来是一队官兵。这些人进来后驱散了百姓,领头的是个文官,朝张瑶躬身行礼道:“我家大人有令,恭请姑娘到府一叙。”
张瑶奇道:“你家大人是谁?他认得我?”那官员似是也没想到,他与自家主人竟然还不认得,微感惊讶,还是道:“我家大人姓何讳腾蛟,皇上亲封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衔,现任湖广总督的便是。”
此话一出,张瑶与徐赤心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时既惊喜于天下竟有这样的巧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还不曾去求见,何腾蛟倒自己派人来相请了,却又疑惑于直到现在,张瑶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怎么与何腾蛟认识的。
徐赤心又道:“何大人又是怎知道我们来此的?”那官员道:“二位一进庙门,守门军士便认出了姑娘,立马将消息报来。大人听说后,立马差下官来迎接,大人已在行辕扫榻恭候。”张瑶道:“既如此,有劳各位了,就请带路吧。”
那官员引着两人,出了庙门,外面早就备好了两顶八抬大轿,道路两边是将近百十人的总督仪仗,徐赤心皱眉道:“这怕是于礼不合吧?”那官员笑道:“公子多虑了,在湖广这地方,只要我们大人说行,便没什么不行的。”见两人还在迟疑,他又道:“这是大人特意吩咐的,二位若是不肯坐,只恐大人责怪下官怠慢了二位,没法交代了。”张瑶道:“那就客随主便。”拉着徐赤心上了轿子,轻声道:“到了地方,就什么都知道了,且看看他弄的什么玄虚。”于是两人坐着轿,被一路簇拥着送到了总督行辕。
待下了轿,徐赤心抬眼一望,就见这行辕楼台掩映,气势恢宏,就是比起隆武帝在福州的行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早有管事官员候在门口,将他们迎了进去。
来到正堂,一个身穿绯色二品官服的官员笑脸迎了出来,远远朝着张瑶道:“姑娘远来辛苦,何某有失远迎,幸勿见怪。”徐赤心只见此人五十余岁年纪,身高八尺,方面长须,气度儒雅,心道:“看来他就是何腾蛟了,果然器宇不凡,不愧为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员。”
张瑶却惊讶道:“是你?”何腾蛟笑道:“看来姑娘还记得老夫,自当日一别,老夫也是旦夕盼望能再见姑娘,今日得偿所愿,幸何如之。”
徐赤心的惊讶丝毫不比张瑶小,“这么说,你们果然早就认识?”张瑶点了点头,“当初我从九江城逃出来时,撑船来到江心,正巧遇上何大人不慎落水遇险,就将他救上船来。本来我都快忘了,想不到天下竟有这样巧的事。”
何腾蛟笑道:“此事于姑娘来说,自是不足一提,可对老夫老说,却是再造之恩,老夫未敢一日相忘,还特命人在湖广建了多座庙宇,供奉姑娘,一示老夫感恩铭德,二来也让楚湘之地的百姓,同沐姑娘的恩泽。”
原来当初张瑶杀了左良玉,逃出九江城,在江中忽然听到有人呼救,循着声音赶过去时,见一个人正在滔滔江水中挣扎。张瑶便赶忙把他救了上来,一看原来是个官员,自然就是何腾蛟了。
只是张瑶本来就对大明的官儿没有好感,他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张瑶疑心其中有诈,隐隐有些后悔救他了,就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何落水,想着一旦他言语中有什么破绽,便一刀了结了他,免除后患。
何腾蛟说自己是从左良玉军中逃出来的,因为追兵追杀甚急,情急之下,跳江逃生,无奈不识水性,若不是张瑶相救,今夜便要葬身鱼腹了。
张瑶又问他,既然是左良玉手下,为什么要跑?何腾蛟正色道:“谁是他的手下,下官不过是被那厮恃强挟持而来,身为大明之臣,宁死岂肯与这等犯上作乱的逆贼为伍。”张瑶也不禁对他的忠勇之气生出一丝敬佩,放下了戒心,撑船将他送到了岸边。
何腾蛟便问:“敢问姑娘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日后必当报答。”张瑶却根本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早已将船撑回江里,道:“我不过是个渔家女罢了,咱们萍水相逢,日后也不会再见了,知道名字也没用,你赶紧走吧。”她想借此打发何腾蛟,哪知说话时相隔已远,隐隐约约,何腾蛟错把“渔女”听成了“玉女”,辗转回到长沙后,为她立庙,便以“玉女娘娘”称之了。
张瑶道:“我正要与大人说这件事,当初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再说,我不过就是个草民百姓,寻常女子,您整天把我供在庙里,让那么多人去拜,还称什么‘玉女娘娘’,臊也臊死了。还是请大人把那些庙都关掉吧。”何腾蛟道:“此处不是说话地方,咱们堂中详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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