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音里传来她嗑瓜子的声响，以及萧珩温和的提醒：“娇娇，瓜子壳别掉星图上。”
万界再次沸腾。
这一次的沸腾，带着某种荒诞的狂热。
认购日，莲池畔人山人海。
不，是神山神海。
来自万界的文明代表们，不再是往日矜持的模样，个个挽袖扎裙，随着监察司播放的《最炫民族风》热身。灵能神女褪了霓裳，换了身利落的练功服；硅基长老们将机械关节调至“柔韧模式”；连虚空虫母都勉强拟态出两条腿，笨拙地跟着节奏跺脚。
认购台设在莲池碑旁，背后立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此刻水镜上显示的，正是“广场舞IPO”的实时K线图。但诡异的是，那K线并非静止，而是随着现场舞步的节奏，微微上下波动。
“开始了！”监察神使高喊，“第一轮认购，曲目——《小苹果》！请认购方代表出列！”
琉璃月长老第一个冲上台。他顶着那发光假发——今日特地调成了苹果红，随着前奏响起，他扭腰摆臀，假发光晕炸成一团欢快的红云。动作虽有些笨拙，但胜在情感饱满，尤其那句“摘下星星送给你”时，他真从袖中抖落一把碎钻，引得台下惊呼。
水镜上的K线应声上翘，涨了三个点。
“合格！”神使敲锣，“琉璃梦华境，配股十万！”
长老红光满面地下台，假发亮度又调高了三成。
接下来是灵能神女。她跳的是《月亮之上》，身姿飘逸，霞光随身，跳到“我在仰望”时，竟真引动天象，招来一缕月光镀在舞袖上。美则美矣，却太过仙气，少了广场舞那股子烟火热闹劲。
K线晃了晃，只涨了一点五。
神女咬唇，不甘地退下。
硅基长老们跳的是《最炫民族风》，动作整齐划一，机械关节“咔嗒”作响，竟跳出一种赛博秧歌的诡异萌感。K线稳步上升，连涨五个点。
场面越来越热。
K线随着舞步起伏，时而陡峭上冲，时而平缓波动，甚至有一次某古神跳错了拍子，当场摔了个屁股墩，K线应声跳水，跌了八个点——吓得那古神连滚爬爬补跳了三遍，才勉强拉回。
萧珩站在暖阁窗前，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深深。
沈娇娇趴在他肩头，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含糊道：“看，本宫就说嘛，舞步即K线，多直观。”
“娇娇如何让K线随舞步动的？”
“简单。”她吞下糕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本宫把‘舞曲感染力’‘动作标准度’‘现场氛围值’这几个指标，编了个算法，实时算进股价里。盂付通负责执行——那痰盂现在可聪明了，会自己判断哪段舞值得涨。”
她说着，忽然瞪大眼：“哎！快看！”
只见认购台侧，不知何时混进了几个熵海混乱生物。它们勉强凝出人形，随着《爱情买卖》的曲子张牙舞爪，动作扭曲诡异，周身还飘着黏糊糊的混沌残渣。
K线剧烈颤抖，然后——
断崖式暴跌。
“停！停！”监察神使急得敲破铜锣，“你们这跳的是个啥！股价要崩了！”
混乱生物们茫然地停下，其中一只还打了个混沌味的嗝。
沈娇娇却笑出声。
她推开窗，对着下方喊：“让它们跳！本宫倒要看看，能跌到哪儿去！”
说罢，她伸手在虚空一抓，竟从盂付通的光流中扯出一把“概念筹码”，随手洒向那几只混乱生物：“跳！继续跳！跳满一刻钟，本宫额外赏你们温泉永久免费卡！”
混乱生物们精神一振，舞得更卖力了——如果那能叫舞的话。
K线在触底后，竟开始反弹。
不是缓缓回升，是垂直拉升，速度之快，在水镜上拉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台下万界代表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恍然大悟：娘娘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规则是她定的，她说跌就跌，说涨就涨，哪怕跳得再丑，只要她乐意，就能化成金。
这是一种比任何金融模型都强大的信心背书。
一刻钟后，混乱生物们领了温泉卡，欢天喜地地滚回熵海。K线定格在涨停板，水镜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烟花中浮现一行字：
“涨停舞曲：《爱情买卖（混沌remix版）》”
“领舞者：熵海艺术团”
全场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认购申请。
当夜，广场舞IPO的股权凭证开始在盂付通流通。
交易速度快得惊人，K线随着万界各处此起彼伏的广场舞步，如心跳般起伏。有文明为了拉抬股价，组织全族通宵练舞；有神魔暗中收购“冷门舞曲”版权，试图操控市场；甚至出现了“广场舞基金”“舞步期货”等衍生品，层层嵌套，光怪陆离。
沈娇娇靠在摇椅里，用收音机听着最新的“舞市快报”，笑得前仰后合。
“最新消息！《荷塘月色》广场舞因过于舒缓，单日跌幅达一成！灵能圣域紧急编创《荷塘月色·蹦迪版》，股价V型反转！重复，艺术创新是第一生产力——”
萧珩为她披上薄毯，温声道：“玩够了？”
“没呢。”沈娇娇眼睛亮晶晶的，“这才刚开盘。等过几日，本宫再推出‘广场舞巨星出道计划’，让万界投票选‘舞王’‘舞后’，出道位直接给原始股——那才热闹。”
她说着，忽然侧耳。
窗外，莲池方向又传来《月亮之上》的旋律，混着琉璃月长老洪亮的领舞号子，还有硅基长老们机械关节的咔嗒伴奏。
K线在水镜上温柔波动，如一首无声的夜曲。
沈娇娇满足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萧珩怀中。
“萧珩。”
“嗯？”
“明天咱们也去跳一段吧。”她声音带着困意，“就跳《最炫民族风》，本宫领舞，你跟着。跳给K线看……”
萧珩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好。”
摇椅轻晃，收音机里的快报渐渐模糊。
而窗外的养老宇宙，正在这场由广场舞掀起的金融奇观中，安然酣睡。
或许明日，又会有新的“作精”点子，从她梦里蹦出来。
但那又如何呢？
这万界的金流与舞步，早已随着她的心跳——
成了最和谐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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