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乌云，将黑风峡谷染成一片惨淡的金色。
凌轩抱着叶秋走出堡垒废墟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刺破最后一丝乌云，将整个黑风峡谷染成金色。但这份光明，照不亮凌轩心中的阴霾。怀里的女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心还残留着银针穿刺的血痕。
堡垒外，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伤员的呻吟声、医者的呼喊声、士兵搬运尸体的沉重脚步声，交织成战后特有的悲凉乐章。玄风长老快步迎上来，手指搭上叶秋的腕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经脉……全碎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金针渡魂的代价……比我想象的更大。”
凌轩抱紧叶秋，声音嘶哑:“还有救吗？”
玄风长老沉默了三秒。
然后——
“有一个办法。”
“但……需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可能去了就回不来的地方。”
凌轩正要追问，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凌将军！”
铁虎浑身是血，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还在渗血。他身后跟着两名清风寨弟兄，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
苏然。
他还活着。
但只是勉强活着。
血爆符的反噬，让他浑身经脉寸断，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痕，像一张破碎的蛛网。他的左眼已经瞎了，眼眶里只剩下一个黑洞，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嘴唇干裂发紫。
“我们在废墟里找到的。”铁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这狗东西居然还没死透。”
玄风长老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血爆符的威力，本该让他魂飞魄散。”
“但他体内……有黑暗教廷的护命秘术。”
“夜影留了他一命。”
“为什么？”
凌轩将叶秋轻轻放在临时铺好的草席上，转身走向担架。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声响。靴底踩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他停在担架前。
低头。
看着苏然。
苏然的右眼，艰难地转动，看向凌轩。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救……救我……”
凌轩没有说话。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那是联军士兵遗落的普通铁剑，剑身沾满血污，刃口已经卷了。但此刻，这把剑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他握着剑，走向叶秋。
叶秋躺在草席上，眼睛半睁半闭。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挣扎，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碎裂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迅速消散，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空。
“叶秋。”
凌轩蹲下身，将剑递到她面前。
“他还没死。”
叶秋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暗。但当她看向凌轩手中的剑时，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
她伸出手。
手指颤抖。
握住了剑柄。
触感冰冷。
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刺激着她麻木的神经。她深吸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腥甜。
但她忍住了。
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凌轩扶住她。
玄风长老想要阻止:“叶秋，你的身体——”
“师父。”
叶秋打断他。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让我……做完这件事。”
玄风长老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最终，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叶秋在凌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在颤抖。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有停下。
她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担架。
周围的联军士兵，渐渐围了过来。他们沉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声，交织成沉重的背景音。
叶秋停在担架前。
低头。
看着苏然。
苏然的右眼，死死盯着她。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叶秋举起剑。
剑尖，抵在苏然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让苏然浑身一颤。
他的眼睛，瞪大。
瞳孔收缩。
他看着叶秋。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信任、爱慕、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毫不掩饰的决绝。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再无生路。
“苏然。”
叶秋开口。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你还记得吗？”
“前世，叶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
“上至八十岁的老祖母，下至三岁的堂侄。”
“全部，死在你的手里。”
苏然的嘴唇，剧烈颤抖。
“不……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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