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木的声音越来越高。
“联盟说我们要毁灭秩序，归途说我们要趁火打劫，他们说得都对。”
“因为我们就是要毁灭这个秩序！”
“因为这个秩序——”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酷。
“这个秩序让我们吃不饱！”
“这个秩序让我们活不好！”
“这个秩序让我们只能躲在阴影里，当老鼠，当蟑螂，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高高在上，我们只能跪着活？”
“凭什么他们可以垄断精灵，我们只能捡他们剩下的？”
“凭什么他们可以制定规则，我们只能遵守？”
“凭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凭什么我们比他们强，却只能看着他们耀武扬威？”
全场沸腾了。
那些士兵们开始吼叫，开始挥舞拳头，开始用尽全力喊出那个憋在心里多年的字——
“凭什么！”
坂木抬起手，示意安静。
他继续说。
“所以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这场仗，不管谁赢，最后都会元气大伤，联盟会死得差不多，归途也会死得差不多，到时候，活下来的，最强的，是谁？”
“是我们！”
“是火箭队！”
“是这群从阴影里爬出来的狼！”
他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
兰斯站在平台一侧，看着那个疯狂的身影，听着那些疯狂的吼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知道，坂木做到了，这些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个理由。
那个让他们愿意去死的理由。
不是正义，不是理想，不是那些漂亮话。
坂木抬起手，示意安静，他看着那些燃烧的眼睛，那些疯狂的吼叫渐渐平息下来，坂木看着他们，然后他笑了。
“好。”
“那我们就去。”
“去金黄市。”
“去那片即将被血染红的土地。”
“去看看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怎么死的。”
“去看看那些我们一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东方。
“出发吧。”
五千二百人开始移动。
他们排成队列，踏着整齐的步伐，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基地，涌出密林，涌向东方。
坂木站在平台上，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
大针蜂落在他肩头，轻轻叫了一声。
“我知道。”坂木说。
他低下头，看着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
星星站在那里，萌虻落在她肩头，大针蜂的分身守在她身边，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叔叔，”她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坂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坂木没有回答，星星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指。
“那你一定要回来。”她说，“我等你。”
坂木愣住了，他看着那只小小的手，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人也这样抓着他的手，对他说——
“我等你。”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坂木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抽回手，站起来，然后他转身朝队伍的方向走去。
“叔叔——”星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坂木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队伍的最前方，坂木骑在尼多王背上。
夜风很大，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胸前的徽章。
兰斯骑着快龙跟在他身侧。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兰斯忽然问。
坂木没有回答。
兰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可能等不到你回来。”
坂木终于开口了。
“我知道。”
“那你——”
“但我骗不了她。”坂木说，“我骗得了所有人，骗不了那个小女孩。”
兰斯愣住了。
坂木看着前方的黑暗。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
“让她等。”
“等她长大了，等她明白了，等她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会懂的。”
兰斯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坂木忽然笑了。
“走吧。”
“去金黄市。”
“一切的开始，一切的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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