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馆里的暖光灯晕染着木质的桌椅，空气里飘着卤肉饭的香气和刚烤好的焦糖布丁的甜。
袁有才正系着围裙收拾刚送走客人的餐桌，手机在柜台“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妈妈”三个字。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着接起电话：“嫂子啊，今天裕树和好美的毕业典礼，热闹吧？”
电话那头的江妈妈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喜气，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阿才啊，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湘琴她……湘琴又怀孕啦！”
“哐当”一声，袁有才手里的抹布滑落在地。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跟着发颤：“真、真的？没弄错吧？”
“错不了错不了！”江妈妈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刚刚在学校香樟树下，湘琴自己觉出不对劲，直树那孩子，激动得把人搂得紧紧的，眼眶都红了呢！”
袁有才站在原地，耳边的锅碗瓢盆声仿佛都淡了。
他想起湘琴小时候，圆脸蛋红扑扑的，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喊“爸爸”。
想起她追着直树跑的那些年，跌跌撞撞却一脸执着；想起她生念安的时候，疼得掉眼泪，却还笑着说“爸爸你看，宝宝的眼睛像我老公直树”。
原来一转眼，他的女儿，又要当妈妈了。
眼眶倏地就热了。他抬手揉了揉眼角，嘴角却忍不住咧开，笑着笑着，声音里就带了点哽咽：“好啊，好啊……妹妹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前几天打电话还说总犯困，我还让她多喝热水……”
“这孩子自己都没往那方面想呢！”江妈妈在那头絮叨，“念安知道要当哥哥了，高兴得直转圈，吵着要给弟弟妹妹买小火车呢！”
“买！都买！”袁有才连忙应着，“等会儿我就去玩具店挑，小裙子小袜子也得备着，男孩女孩都能用！”
挂了电话，袁有才站在柜台前，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忽然觉得这小馆里的空气，都甜得发腻。
邻桌的熟客笑着喊他：“阿才阿，今天什么喜事啊？笑得合不拢嘴。”
袁有才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妹妹，又怀啦！我要再当外公啦！”
“哎哟，恭喜恭喜！”熟客们纷纷笑着道贺，“那可得好好补补，湘琴那孩子，看着就娇俏，可不能累着。”
“那是自然！”袁有才一拍胸脯，转身就往厨房走，“我这就去琢磨琢磨，炖点乌鸡汤，明天一早给她送去！还有她爱吃的红豆沙，得熬得糯糯的才行！”
他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乌鸡，又翻出红枣枸杞。
炉火滋滋地烧着，锅里的水渐渐温热，氤氲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柔，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袁有才看着锅里翻滚的气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抱着小小的湘琴，坐在这小馆里，看着她啃着鸡腿，笑得一脸满足。
那时候他总担心，这傻乎乎的女儿，以后能不能过得好。
可现在，看着她被直树捧在手心里，有念安绕着膝头，如今又要迎来新的小生命，袁有才觉得，这世间最圆满的事，大抵也就是这般了。
锅里的汤渐渐散出香气，浓郁的暖意裹着甜，漫过了整个幸福小馆。
袁有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夜色渐浓时，他细心地将炖好的汤装进保温桶，又将红豆沙盛进精致的瓷碗里。
他想着明天湘琴看到这些时惊喜的模样，想着念安踮着脚要尝一口的馋样，想着直树温柔地替湘琴擦嘴角的画面。
只觉得这往后的日子，定然会像这锅里的汤一样，暖融融，甜丝丝的，满是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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