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比武大赛还有19天。
城里闲散的日子、潮湿的澡堂，伴随我入睡的奇怪“呻吟”几乎要让我的身体发烂。我不禁开始想念山坡小屋的美好空气。
格兰德皮斯，伟大之地，真是糟透了，从头到脚。我哀嚎着，把一片煎蛋努力用叉子推入黑面包之间———旁边大块的野猪肉被顶了出来，再努力地把它们放在一起后，我终于制作了一个“中世纪汉堡”。
真是棒呆了。我叹了口气。好让我的喉咙通畅地留出充足空间来让这个硬货进入我的食道。这几天来，我几乎完全被这些糟糕的食物填满。别说香甜的梅子，可口的醋栗，就连一丁点儿可怜的绿色食物都成了奢望。那些糟糕的卷心菜吃起来就像被鞣制的鞋底。这里的农牧业真是一塌糊涂。
我将剩下的面包和一些剩余的“夹心”一齐吃下，然后用一壶清水润嗓子。格兰德皮斯最糟糕的一点在于，它是一座没有足够牧场的城市，周围的森林太多了，野猪也几乎泛滥，以至于牛奶成了稀缺货。
尤其是粮食储备不足的冬天。相比之下，奥图姆和它周边可爱的小小普鲁佩简直是个动物园。不过好在我不用在这里待到开春。
“感谢您的款待。”我照旧朝着酒馆的姑娘们致意，早些时候，还有“赞美……”一类的话，但总归成了不重要的寒暄，于是早已舍去。威尔吉斯和银钩已经搬到酒馆去住，但我不打算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只是每三天与其在城堡相会，讨论调查进度。
再怎么说也只会见了一次，而这几天，离奇的和平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恐惧。
而我最终决定。去盗贼营地看看。至少装作路过，确认他们是否真的在这里。
—————————
次日，在城堡内商讨后，桑吉独自决定一人解决，速战速决，如果自己在落日前没有归来，则说明自己已经凶多吉少。而那时，只能伺机行事。
桑吉向来不是认路的奇才，但是他清晨出发，驾着一匹快马，走错了几个岔路口，终于在午后见到了熟悉的倒木、小路，以及……强盗营地的残留废墟？
“这是……”桑吉愣住了，远望着明明是在午饭却没有任何炊烟，没有任何脚步，有成群乌鸦飞过的林间空地，让马巡了一圈缓慢停下，不由得想要进去。
他犹豫了半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独属于他的那种，最后，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意系在一个松动的树枝上，拔出匕首，翻过障碍，走入营地。
一个浅浅的向上土坡让他不得不手脚并用通过，荆棘灌木的缝隙果然有人经过的痕迹，即使几乎没有积雪，松动又被刻意踩紧的土壤证明着这一切。翻过这个小山坡，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不是一个盗贼营地。这简直是个军营。这里简直可以容纳十几个帐篷。地形先向上再向下，一条河流从中穿过。帐篷已经变成了几片随意丢在地上的白布，大大小小，有规律地落在这片河边地面上，篝火的区域仍然可通过黑炭的灰烬辨别。
桑吉小心地稳住身子，走下山坡。
—————————
眼前的帐篷边倾倒着一箱苹果，大多发烂，发黑，有的还被咬了一口。大概是鸡骨头的部件堆成一堆，混合着烂菜叶。
太糟糕了。
我想，弯腰捡起苹果，听见自己腿甲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回响，却无一点回应。经验来讲，他们大概已经走了至少五天。而这里大概就是一个厨房。
天空上回荡着乌鸦的悲鸣，时有乌鸦落下啄食剩余的食物。
一切都太诡异了，他们去哪了？如果是盗贼，这一切简直是糟糕的佣兵能干出来的。
随后我终于从寂静中捕捉到了哭声。
我三步并作两步循声而去，不忘拿着匕首。
声音来自一个没有被带走的帐篷。它丑陋地保持在那里，扭曲，过矮，就像是一个从不会搭帐篷的人制作的。
我拔出长剑，掀开———
“别过来啊！！”一个黑影闪过，我本能地翻转剑刃阻挡，可惜，这一下攻击完全没够到我，甚至远离我的脚尖。
“啪！”一个罐子砸碎在我面前的地上。
“对不起！！”帐篷内传来了惊呼。
不祥的烟雾荡漾起来。我曾见过。火鸟用它击退了劫匪。果不其然，一股诡异的甜丝丝的香气钻进我的鼻孔，我连忙把领子拉到足够遮盖口鼻的位置。
片刻，帐篷内烟雾散尽，再挑开后，一个女人正趴在地上，头发蓬乱，沾满血，双腿缠满绷带，鲜血遍地，向我说出最后的话，“带我回格兰……”
而她身边，是一个死去的孩子。
—————————
“很抱歉，在我找到她时那个孩子已经无力回天。”桑吉叹了口气。修女以拉丁语的祷告词回应。
“我只能能将生者运回。当然，我尽快埋葬死者。”桑吉补充道。
“别难过了，那孩子已经去了属于他的天国。我们只能但愿这个女孩尽快苏醒。”温柔的修女小心地把手指从她的额头划过，那里也被认真地包扎好，随后，轻轻地碾着细粉末的草药渣。
在草药架上挂着不少桑吉并不认识的草药，金盏花、雏菊、缬草一类的则完全不缺乏，不知名的粉末则存放在一个个贴着一小张羊皮纸的小匣中。这一切都太精致了，比起所有城堡医务室，这里简直是个现代化的大医院。
桑吉不由得感叹，如果格兰德皮斯有穿越者加持，也不会如此震撼，震撼之处就在于这些完全出于“本土”的居民们之手。丝毫没有穿越者介入的痕迹。
“真是令人赞叹。”桑吉站在晾干架前脱口而出。
她先是一惊，随后和蔼地点了点头，把桑吉从这里“请走”，这让桑吉有点尴尬，不过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作为这里唯一的男性，本身就已经在房间里待的太久了。
这是个没那么糟糕的城市。他想。
喜欢奥图姆之锋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奥图姆之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