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等了一周、又等了一周、再等了一周之后,邮件箱里一如既往的空空荡荡,还是什么都没有。
裘德开始觉得不对了。
一月中旬的时候,他给梅戴发去了一封邮件,问他还好吗。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封,还是没有回复。
裘德又多等了三天,然后在某天,他坐在巴黎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晴天,看着趴在脚边打瞌睡的阿夸,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去意大利吧。
他把收拾的简单行李都塞进背包,把阿夸抱进怀里,给家政阿姨放了假,锁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梅戴的地方才不是家。
这里充其量只是个房子而已。
而且这种跨国旅行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生疏的事情了,裘德只需要用[死神]的能力给一个成年人下一个心理暗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拖家带口一起坐上心仪的交通工具。
阿夸从纸袋探进脑袋想偷剩下的可颂,裘德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把纸袋收起来。
阿夸委屈地看着裘德,裘德没理它。他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左右看看,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裘德把“找人”这件事做成了体力的活儿。
他没有梅戴的地址,没有除了邮件之外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可以帮到他的线索……他只知道梅戴最后待的地方是那不勒斯,仅此而已了。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条街一条街地走,一个社区一个社区地问。
他没什么计划,就是沿着一条街一直走,看到人就问。他问过卖水果的小贩,问过修自行车的老师傅,问过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问过牵着小孩散步的年轻妈妈。
裘德问的话都是一样的:“您好,请问您见过一个浅蓝色的长头发的男人吗?眼睛是深蓝色的,他很高,长得很好看,说话很温柔,讲话应该有点法国口音。”
那些人看着他,有的人摇头,有的人耸肩,有的人说没注意,有的人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明星。
没有获得想要的答案的时候,裘德就一个个谢过,继续往前走。
阿夸成了他这趟旅程中最大的麻烦——不是因为阿夸不好带,是阿夸太受欢迎了。
走几步就有人停下来摸它。老太太、年轻姑娘、带小孩的妈妈、甚至有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看到阿夸都会眼睛一亮,蹲下来问:“好可爱的狗!它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能摸摸吗?”
“它叫阿夸。”这种小问题,裘德还是比较乐意回答的。
“不知道,捡的。”裘德懒得应付他们。
“可以摸,但别摸太久。”裘德现在行程很紧,不能把时间浪费在供别人摸狗上面。
他不得不停下来耐着性子应付那些人,一开始裘德还挺有礼貌,后来礼貌变成不耐烦,再后来他直接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再摸着我的狗不放我就骂你了。”他对一个摸了阿夸五分钟的中年妇女说。
那个妇女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了。
阿夸抬起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裘德低头看着它,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耐心。”他顿了顿,“但你能不能别每次看到人就摇尾巴?咱们是在找人,不是在搞社交。”
阿夸听不懂,继续摇尾巴。
第一天的收获是零,没有一个人见过浅蓝色长发的法国男人,倒是阿夸的脑袋都快被摸秃了。
晚上是另一个问题。
裘德十四岁,还是个未成年,带着一条狗,找个正常的旅馆住下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第一家正规酒店,前台看了他一眼,问他要身份证件。裘德把护照推到台面,前台看了一眼,说:“你未成年,没有大人陪同,我们不能让你住。”
裘德说:“我有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规定。”前台摇头,把护照推了回去,“未成年人不能单独入住,得有大人陪同。”
裘德皱眉:“我就住一晚。”
前台还是摇头:“规定就是这样,很抱歉。”
裘德没多说,抱着阿夸转身就走。
第二家旅馆,前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阿夸一眼,问:“多大的?”
“十四。”裘德回答。
“我说狗。”前台说。
裘德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阿夸又抬头看看前台:“狗……狗也要问?”
前台点头:“带宠物得加钱,而且不能上床,不能吵闹。”
裘德还没开口,阿夸就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很乖。
前台又打量了一遍裘德,看他后面没有大人跟来后皱眉问:“你一个人住?”
“对。”
“未成年不能单独入住。”
裘德深吸一口气,再次抱着阿夸转身就走。
第三个旅馆,前台说:“未成年不能单独入住。”
第四个旅馆,前台说:“不能带宠物。”
第五个旅馆,前台说:“未成年不能单独入住,也不能带宠物。”
第六家,他学聪明了,进去之前先把阿夸藏在外套里。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了他一眼,问了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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