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沉默了一小下。乔可拉特显然没有预料到赛可会在这种追击的中途突然提起一个完全不相关的旧话题,在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内容之后,他才用半是困惑半是烦躁的语气选择答非所问、打断了赛可的问话:“喂,赛可,你现在不是在追击他们吗?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赛可没有理会那个问题,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下去,像是在用一连串不需要思考答案的追问来驱散自己脸上那道伤口不断传来的阵痛:“呐——乔可拉特,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的,你回答我啦……[臭名昭着的B·I·G]……那个替身到底是活着的还是已经死了的啊?”
乔可拉特自通讯器那头失去了耐心:“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虽然这只是个简单的疑问,但你回答我好不好。”赛可蹲在昏暗的洞穴中,用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画着圈,在这片寂静无声的地下,他能做的也只有蹲在原地跟乔可拉特说话了,“如果、[臭名昭着的B·I·G]就在这里,你的[青春岁月]能、能让它身上长出霉菌吗?在那个已经死了的替身上面?”
在听完这两个问题过后,乔可拉特难得一见的认真思考后才回答,但答案让赛可并没有觉得有多靠谱:“你是说那个本体已经死了之后、靠着执念的能量过于强大而只让替身活下来的那家伙吗?”
“我也挺好奇的,但到底能不能让它发霉,我拿不准,以前也没有类似的情况可以参考。”乔可拉特在话语之间停顿了一下,语气在说出后半句话时变得确定了些许,“但我的能力绝对可以让活着的生物全部腐烂,这一点是肯定的。活着的、完整的、有细胞结构的生物……不管它是什么形态,只要它还活着,它就逃不过这一条规则。”
赛可眨了眨眼睛,一道细长的口水丝在上下唇之间拉断然后垂落下来,他用手背毫无章法地擦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吸了吸鼻子,接着低低地开口问道,声音因为鼻音而显得有些含混:“那……那霉菌是不会长在物体或者石头上面的,对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自己旁边的石壁上漫无目的地划拉,在潮湿的土壁上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乔可拉特已经懒得应付赛可那种奇怪得要命的问题,他的尾音完全颠覆了方才的平和,现在的乔可拉特已经被一连串无关问题消耗干净了耐心,他十分烦躁:“讨论这个干什么?你追的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给我拍下来!我要看到他们痛苦的表情,这才是你该干的事情,不是蹲在某个洞里问我这些没用的东西!”
赛可被那语气中的不耐烦震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赶紧张开嘴想要解释自己已经尽力了,但乔可拉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乔可拉特的声音继续霸占着听筒,音调还拔高了几分,明显被点燃的焦躁说着:“还有,你找到那个‘浅蓝色的珍品’没有?”
赛可张开的嘴在半空中凝固住了。
“赛可,我可警告你。要是你这次没办法把那个‘珍品’搞到手,你以后就没资格找我讨要方糖了——从今以后,一颗都没有你的份。”乔可拉特的声音在通讯器那头变得越来越尖锐,话语像一根被拉长到极限的橡皮筋,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蓄积着更多的力量,但赛可感觉这根橡皮筋再拉一毫米就会断裂了,“就算是要断胳膊断腿,也要把那个‘珍品’给我带回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他?”
赛可原本还想为自己脸上的伤讨几句安慰,但在听到“没有方糖”这四个字时,整张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角和嘴角同时向下塌陷,一张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脸显得尤为可怜。
他不安地换了一个姿势蹲在地上,紧绷而急切地开口:“乔、乔可拉特,我没有看到那个‘珍品’啦……”他在句尾处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尾音,但紧接着又赶紧开口给自己圆回来,“但和情报上、讲的一模一样,他们里面确实、有一个人抱着那只乌龟!‘珍品’应该就在、那只乌龟的里面——他肯定躲在乌龟壳里面的、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急切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用手肘撑着地面用力朝通讯器的方向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他给你带来的!一定!”
“……你最好说到做到。好了,那就这样,我挂了。”乔可拉特听赛可这样保证,语气也比刚才稍微缓和一些,“一定要把他带来呀,赛可。”如果到时候他没能看到那个“珍品”出现在他面前,那可就不是两颗方糖的问题了。
赛可听到乔可拉特的语气有了明显的好转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可察觉到通讯器那头的人即将挂断的前兆,急忙叫住了乔可拉特:“啊,啊那个!”
“我、我还有想问你的事情,乔可拉特——是关于霉菌的问题,你等一下,你先看一下你山丘那边的公路——”
听筒传来了一声轻嗤,随后就是一阵布料摩擦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移动的声响,背景中还有一阵风吹过灌木丛时叶片相互摩擦的沙沙声。不久,大约过了几秒,乔可拉特的声音重新在通讯器里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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