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德尔的头巾在夜风中向后飘起,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他的脸上有汗,汗水顺着他颧骨的弧度向下流淌。
“阿布德尔!”在意外的时间点见到熟人可是一件很实在值得高兴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如此可靠的阿布德尔,梅戴瞬间安心了不少。
虽然诧异,但阿布德尔在反应过来后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率先大步走上前,离梅戴更近了,先抱了抱对方后才来得及打量一下梅戴的状态。
不过那目光在从梅戴的脸上移到他的头上的时候,梅戴感觉阿布德尔在那里停留的时间过长了。
被剪短的浅蓝色卷发让阿布德尔皱起眉头,他稍微在梅戴周围打量了一下:“你的头发……衣服也换了?”
现在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阿布德尔能看清梅戴那两簇浅蓝色睫毛的弧度,近到也能在拥抱是能闻到那股从梅戴发丝间渗出来的淡淡玫瑰花香。
事实上,阿布德尔确实是在鼻翼翕动一下后才彻底确认面前穿着别人不太合身的衣服、额前架着一只红框厚片眼镜的人正是梅戴。
“战术需求罢了。”梅戴以微笑回应,他脸上没有多少血污和灰尘,那个笑容显得这张面容姣好的脸更干净了些。
他顺从地接受了阿布德尔的拥抱,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男人,自然地问:“你怎么到这边来了,简呢?他一个人在斗兽场吗?”
他能问出这话就代表着梅戴早就在这次不出半分钟的照面里察觉到一切了。
“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阿布德尔无奈笑笑,随后解释出口,“波鲁纳雷夫在斗兽场二楼的拱廊里,很安全。”
“他刚才用望远镜看到了远处有大面积的混乱和浓烟,断定是你们出了事,让我过来支援。他一个人守在斗兽场。我沿着沿海公路找过来的,一路上看到的情况很糟糕。”
“简一个人能行吗?”即便早就知道情况,梅戴还是稍有担心。
“他坚持让我来的。”阿布德尔说,“波鲁纳雷夫说他能照顾好自己。而且那东西还在他手里,这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不会在安全还没确定之前让自己出事。”
米斯达自然从声音、名字和态度认出对方就是梅戴往日的战友,他站在楼梯间门口,皱起眉头,钦佩又困惑地开口:“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一路上不可能都是上坡吧?”
能全头全尾地在霉菌之中安然无恙地穿梭来去,光从这一点来看就能知道这人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
“我在路上遇到几具尸体,在观察他们的姿态和倒下的位置,结合地形高差推导出了这个结论——沾到的霉菌孢子会因为地势变化而发芽。”阿布德尔侧过头看了米斯达一眼,嘴角勾起,微微得意地哼笑两声,他伸出食指在米斯达面前晃了晃,发出两声“啧啧”的轻响,“不过这点霉菌放在我的[红色魔术师]面前还不太够看。”
“我在摸清了它的触发规则之后,就用火焰薄膜包住了全身。任何生物在这种高温之下都无法存活,霉菌也一样。我一路走过来,它在接触到火焰之前就已经被高温烧毁了。等到感觉战斗已经结束——霉菌的源头消失了,我才解除了能力。”
说到这里,阿布德尔轻轻拍了拍梅戴的肩膀,赞赏地开口:“看来你们这边结束得很快啊。”
“真是方便的能力,如果你再早来一步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费劲了。”米斯达听完阿布德尔的解释和夸赞,嘴角抽搐两下,他用拇指在鼻梁上蹭蹭,发出一声奇怪的短促笑声,“不过那个变态医生啊……他确实是被打败了吧——”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乔鲁诺,又看了一眼梅戴,最终两人在门厅的灯光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米斯达没忍住先笑了。明明刚才还可以勉强忍住,但强烈的笑意从嘴角的弧度开始迅速扩散到整张脸,因为憋笑憋得很用力,嘴角不免会露出些难受的吭气声,最后笑得有点前仰后合的。梅戴看着他笑,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在笑容进一步变大后就抬手掩住了嘴,柔和的笑音让人也生不起气来。
乔鲁诺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的样子,叹了很长一口气,无奈喃喃:“哎,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阿布德尔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莫名其妙笑成一团的样子,他在梅戴和米斯达之间来回打量了两遍,最后看向乔鲁诺那张努力维持着端庄但嘴角已经明显在往下撇的脸。
“笑什么?”面对这样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情形,阿布德尔真诚地困惑起来,他眉头轻挑,微微低头问向梅戴。
米斯达猛地笑出声,笑声在楼梯间里弹了一下又收住了。
“没什么。”梅戴抬手摆了摆,把那个笑收了回去,但眼角那道弯弯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隐晦地看了乔鲁诺一眼,对他微微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我没有出卖你哦”。
梅戴将目光收回来,然后抬起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的深蓝色眸子看着阿布德尔,语气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只是想到了一些战斗中的小插曲而已。”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他对阿布德尔眨眨眼,在嘴唇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既然梅戴想撒撒娇糊弄过去的意思,阿布德尔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他纵容地笑笑,随后开口:“走吧。波鲁纳雷夫还在等我们。他从上午就开始念叨了,如果再不去,他可能要一个人把竞技场的石砖全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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