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只有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
她又敲了敲,语气添了几分笃定:“祖母,我有要事相告。”
沉默持续了片刻,门轴“吱呀”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梁夫人站在门内,一身素白的棉裙洗得发白,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面容憔悴,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却无半分怨怼,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像沉在井底的潭水,望不见底。
“进来吧。”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带着磨砂般的质感。
林苏抬脚迈入,佛堂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燃着的长明灯映亮佛像的轮廓,金身的观音像在朦胧光影里显得愈发慈悲,却也透着几分疏离。梁夫人径直走到蒲团上坐下,指了指身侧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林苏依言坐下,将那本《山海书》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书封上的“山海”二字在微光里若隐若现。
梁夫人的目光扫过那本书,淡淡开口:“不是让你放好吗?”
林苏没有直接作答,指尖轻轻摩挲着书脊,声音轻却稳,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祖母,这本书是三年前,假梁晗给我的。”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给书时,就是提醒我们不要对梁曜一家下杀手。”
梁夫人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本书上,没有说话,却让空气多了几分沉重。
“今日我拿着这本书去找田青时,特意把时间改了口,说七年前他给我的。”林苏继续道,目光紧紧锁住梁夫人,“可他说,不是他。他坦言,五年前才有人找到他,让他模仿梁晗,七年前他还在备考,从未出过远门。”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梁夫人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说明他就是个替身。”
她抬眸看向林苏,眼底深不见底:“这局布得分明——有人找他模仿,有人送书给你,还有人做那些下药、拐卖的脏事。田青时不过是颗最外围的棋子,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人使唤。”
林苏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发颤。
那个送书给她、叮嘱“不杀梁曜一家”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梁夫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像浮在冰面的一层光,转瞬即逝,却藏着警惕与探究:“曦曦,你做得对。试探出田青时没撒谎,就意味着他背后还有人,还有更深的局。”
她的目光落在林苏脸上,带着几分郑重:“你想想,田青时长得像谁?”
林苏一怔,下意识回道:“像……我爹。”
梁夫人轻轻点头,站起身来,走到观音像前,望着那尊低眉垂目、手持净瓶的佛像,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彻骨的寒意:“看来,有人从很多年前,就开始布这张网了。”
很多年前。
林苏的心脏骤然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
梁夫人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裹着檀香,飘进林苏的耳朵里:“曦曦,往后行事,务必小心。这张网缠了这么久,不会轻易罢休。”
林苏缓缓站起身,站在梁夫人身后,望着观音像慈悲的面容,只觉得那低眉的神态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真相,却挡不住心底翻涌的念头。
那个人,还会出现的。
三年前给她书时,他未曾露面;如今田青时暴露,他或许早已察觉。
他一直在暗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盯着她,盯着梁府,盯着这场横跨十数年的棋局。
佛堂里的香烟袅袅升起,缠绕在观音像的指尖,又缓缓散开。林苏攥着那本卷边的《山海书》,指腹反复摩挲着封面上“山海”二字,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终于冲破了层层迷雾,清晰地说了出来。
“祖母,我想见福乐公主。”
话音落下,梁夫人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素白的衣摆在蒲团边扫过一缕轻尘,她缓缓回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沉回了一片静穆。
“福乐?”梁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袅袅檀香,“她自上次长公主大婚后,便请旨去了京郊的静心庵修行,常年礼佛,不问世事,连宫里的旨意都很少接,更不见外客。”
林苏抬眸,目光坚定地望着梁夫人,声音轻却掷地有声:“祖母,我怀疑……这本《山海书》,就是她给我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深潭,佛堂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梁夫人的眼睫猛地颤了几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林苏,像是在考量这句话里藏着的分量,又像是在回溯那些尘封在深宫岁月里的旧人旧事。
可林苏的话,却推翻了所有人的认知。
若不是太子,不是田青时,那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位常年避世、与静安皇后渊源最深的福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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