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沉默了许久,缓缓走到佛案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香炉边缘,声音里带着几分对深宫秘辛的洞悉:“你为何会觉得,是她?”
林苏一字一句地梳理,“这世间,能轻易接触到天下矿藏图录、与梁晗容貌有牵扯、又与静安皇后息息相关的人,只有福乐公主。”
更重要的是,那本书里藏着的,是江山命脉,是静安皇后当年心心念念、想要护下的江山根基。
梁夫人的眼神愈发幽深,像藏着一整个深宫的风雨。她看着林苏,缓缓道出了那段被掩埋的过往,每一个字,都敲在林苏的心尖上。
“福乐公主自三岁起,便养在静安皇后宫中,皇后待她,比待亲生皇子还要上心,教她读书明理,教她辨人识局,她是皇后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天下皆知的、静安皇后最忠实的追随者。”
林苏的心微微一动,难道福乐公主,真的是静安皇后的旧部,是为了完成皇后遗愿,才将《山海书》交给她?
可梁夫人的话锋,却骤然一转,眼底浮出一层冰冷的警惕。
“可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梁夫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静安皇后薨逝那年,福乐公主刚满十五。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伤心过度才遁入空门,可只有宫里的老人知道,她入庵修行,是先帝的意思——说是修行,实则是软禁,是监视。”
林苏猛地一怔:“监视?”
“对,监视。”梁夫人点头,眸色沉冷,“静安皇后当年手握重权,心腹遍布朝野,手里更握着天下矿藏、兵械粮草的命脉,也就是你手里这本《山海书》的根源。皇后薨逝,先帝忌惮她的旧部反扑,更忌惮有人拿着她的遗令搅动朝局,便以‘尽孝’为名,把福乐公主送去了静心庵,明着是让她修行,暗着,是让她做一枚人质,也是一双眼睛。”
林苏的心脏狠狠一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先帝派了无数人在庵外守着,一则看住福乐公主,不让她联络静安皇后的旧部;二则,是让她盯着皇后的旧人动向——但凡有人想为皇后翻案,或是想动用那批矿藏命脉,第一个都会去找福乐公主,先帝便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梁夫人的目光落在《山海书》上,语气里带着彻骨的清醒:“所以这么多年来,谁也说不清,福乐公主到底是静安皇后死心塌地的追随者,还是先帝安插在皇后旧部里的监视者。”
“她一面守着静心庵,日日为皇后诵经,看似痴心不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另一面,庵里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原封不动地报给宫里,宫里的旨意,她也从未违抗过。”
“她是皇后的女儿,流着皇后的血,念着皇后的恩,可她也是先帝的臣子,是皇家的公主,身不由己,被夹在两股势力之间,动弹不得。”
林苏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她一直以为福乐公主是静安皇后最忠诚的追随者,是当年给她书、护着梁府的神秘人,可如今看来,这层身份背后,藏着最复杂的拉扯与算计。
若福乐公主是追随者,那她给书,是为了让林苏护住《山海书》,完成静安皇后的遗愿;
若福乐公主是监视者,那她给书,便是一个圈套,是引着林苏暴露,引着静安皇后的旧部现身,好一网打尽。
追随者,还是监视者?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梁夫人看着她凝重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的安抚:“你不必妄自揣测,是忠是奸,见一面便知。”
“静心庵我虽久未去,但我母亲与她相交颇深,多少还有些情面。”梁夫人缓缓道,“我去安排,三日后,带你去静心庵见福乐公主。”
林苏抬眸,望着梁夫人深不见底的眼睛,又转头看向佛堂中央低眉垂目的观音像,心底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福乐公主一定知道真相。
她到底是静安皇后的追随者,还是监视者,那本《山海书》究竟为何会交到自己手里,所有的谜底,都藏在京郊那座青烟缭绕的静心庵里。
福乐公主在吴府最幽深的地方和林苏见面。
要穿过三道垂花门,跨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绕过一片遮天蔽日、风过如语的青竹林,才能看见那扇不起眼、半旧不新的木门。
门漆剥落,纹路老旧,像被岁月轻轻遗忘。
林苏跟在吴老夫人身后,一路走,一路心沉。
怀里那本《山海书》,被她攥得温热,纸页边缘硌着掌心,每一步都像踩在迷雾里。
这是静安皇后的手迹。
她翻了无数遍,纸页都快被她翻烂了,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她眼里依旧是天书。
什么“石色青黑,击之有声,可炼精钢”。
什么“土脉赤,味涩,含铜”。
字她全认得,可连在一起,她一句也读不懂。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是理科的语言。
是静安皇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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