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玑立于混沌漩涡核心,凝视着那团被混沌封禁包裹的太一真炎,心中无数念头飞转。
《阴符经》有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这混沌封禁既是天生地养的保护层,亦是阻止外人轻易获取的“杀机”。如何破局?
正当他苦思之际,异变陡生。
那团跳动的青色火焰忽然一滞,随后,一道虚影自火焰中缓缓升起,逐渐凝实。
来人身着古朴的紫色雷纹道袍,长发披散,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雷霆生灭。他负手而立,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给人一种仿佛整片混沌漩涡都在围绕他旋转的错觉。其周身散发的道韵浩瀚如星海,古老如天地初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感。
玄玑心神剧震——这面容,这气息,与当年在雷煌殿中接受传承时感知到的雷煌祖师道念何其相似!只是眼前这道虚影更加凝实,眼神也更加生动,仿佛留存着一丝祖师当年的真灵印记!
“后世小子,能至此地,可见你已明雷霆之本,悟混沌之妙,更得此方天地意志些许认可。”雷煌祖师虚影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雷霆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玄玑道心之上,“然,太一真炎乃天地至宝,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吾设此封禁时,留有一念于此,以考后来者。”
果然有考验!
玄玑肃然,躬身行礼:“弟子玄玑,拜见雷煌祖师!愿闻考验!”
雷煌祖师虚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玄玑周身,尤其在胸腹间那三道死寂真意纹路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身负死寂真意,来寻太一真炎,是为化解道伤,再续道途。”祖师虚影缓缓道,“此伤涉及生死法则本源,寻常之法难解。太一真炎乃混沌初开第一缕生机所化,确有化解之能。然……”
他话锋一转,指向四周缓缓旋转的混沌雾气:“你可曾想过,为何这代表极致生机的太一真炎,会被封禁在这代表极致毁灭的寂灭雷域核心?又为何,需以这混沌漩涡为囚笼?”
玄玑略一思索,想起雷霆小人演示的“故事”,恭敬答道:“回祖师,弟子观雷域演化之象,似有所悟。雷霆分阴阳,阳极为赤金雷核,阴极为玄冥雷心。二者若失衡,则天地将倾。混沌漩涡调和二者于平衡,而太一真炎便是在这平衡之极、阴阳冲和之处自然诞生。故其在此,非是囚禁,而是……”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而是‘道’之必然。生于斯,长于斯,亦需护于斯。混沌漩涡既保护它不因外界干扰而逸散失衡,亦限制它不过度释放生机打破雷域平衡。此乃‘天生天杀,道之理也’的体现。”
雷煌祖师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能明此理,可见你道基已成,非是只知索取力量的贪婪之辈。”
他袖袍一挥,四周景象骤变!
混沌雾气翻涌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毁灭与混乱的雷霆炼狱!天空是翻滚的赤金色雷云,大地是龟裂的幽蓝色雷浆,无数灰黑色的雷霆如龙蛇般在天地间肆虐狂舞。毁灭的气息浓郁到极致,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碾碎、磨灭!
这并非幻境,而是雷煌祖师以无上神通,在此处临时开辟的一片“法则领域”,将混沌雷池最狂暴的一面具现了出来!
“此即考验。”祖师虚影的声音在雷霆轰鸣中清晰传来,“吾将太一真炎的一缕本源气息,封入你的识海核心。”
话音刚落,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青色光点,自那团被封印的太一真炎中分出,无视混沌封禁,直接没入玄玑眉心,沉入他识海最深处。
“此乃‘生机火种’。”祖师虚影道,“接下来,这片雷霆炼狱将全力运转,磨灭一切。毁灭之力会从外而内侵蚀你的肉身、道基、神魂。而你需做的,便是在这极致毁灭中,守住识海中这缕‘生机火种’不灭。同时,以你的混沌大道为桥梁,引导火种的生机之力,尝试化解你体内的死寂真意。”
“记住,毁灭是真实的,你在此地所受的伤,会真实反馈到你的本体。若支撑不住,生机火种熄灭,或你神魂崩溃,考验便告失败。届时,你将被传送出混沌漩涡,与太一真炎无缘。”
玄玑倒吸一口凉气!
这考验,简直是将他置于真正的生死绝境!不仅要承受外部雷霆炼狱的毁灭磨砺,还要分心引导生机化解道伤,更要时刻护持识海火种不灭!这是对意志、道心、修为的全方位极致考验!
“敢问祖师,时限几何?”玄玑稳住心神问道。
“无时限。”祖师虚影摇头,“毁灭之力会越来越强,直至你无法承受。守得越久,对生机与毁灭的体悟便越深,对后续炼化太一真炎也越有利。当然……”
他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几乎可以称为“促狭”的笑容:“你若能在这毁灭中,让生机火种不但不灭,反而壮大,甚至反哺自身,提前化解全部死寂真意……那也算你本事,考验自然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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