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我打破沉默。
慕心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还真是老天有眼，让你这个恶棍，色魔死在我面前，哈哈哈哈哈”
她骂着骂着竟然笑起来，笑的是那么多凄凉。
我皱眉：“我被误会刺杀二皇子。这里不像天牢。”
“当然不是天牢。”慕心曼止住笑，眼神冷了下来，“天牢关的是死囚。这里……关的是‘不该存在’的人。”
她顿了顿，盯着我，一字一句：“比如怀了龙种、却又不能留的女人。”
我心里一紧，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孩子……是二皇子的？”
慕心曼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轻轻抚上腹部，那个动作温柔得与她眼中的冰冷形成刺眼的对比。许久，她才抬起头，眼中是看透一切的绝望：“你问这个干什么？是皇帝派你来试探我的？不然，你一个大男人能进来…还真是稀奇。”
我摇头：“如今自身难保，哪有闲心替别人试探。”
慕心曼长叹一声：“我明白了。果然身居高位的都是神通广大，居然能找到你来试探我。哈哈，刚才还以为是老天有眼，没想到是我异想天开，不管是谁的，可孩子是无辜的。”
她忽然伸手过来抓我，可却是徒劳，我和她隔着两个铁笼，中间还有一堵墙，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江湖世界，雪崩那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冷笑一声，刺激她一下。
没能抓住我，或者，被我的话伤到了，她神情落寞，眼中含泪：“如果，我说这孩子是你的，你还觉得活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是我的吧！
“你胡说八道，看来你真的疯了。”我不敢相信，继续摇头，试探着说道：“就算是我的，也活不了，我如今也是死囚……”
她刚才误会我是皇帝派来的探子，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为了保全孩子，故意说成是我的。但不知怎的，话出口后突然情绪控制不住。悲从中来，恐怕孩子是我的，会死的更快。
“甲云？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她死死的盯着我，眼里有悔恨，又有屈辱，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随即她又笑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既然孩子的亲爹不认他，那我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本来我还想用制作血精的秘密来保住他，没想到…。”
“你…真的知道血精的制作方法…”我不知该说什么。
“哈哈，果然，你就是为这个而来的，不过，孩子本就是你的。”她直截了当，声音平静的可怕，“那晚在岛上，只有你碰过我……但是，我现在改变了主意，你太阴险，不配有这个孩子，我要带着他，还有血精的配方，一起去另一个世界……哈哈哈”
我如遭雷击，靠在冰冷的铁栏上，脑子乱成一团。没有纠结血精，而是苍白的继续替自己辩驳：
“你胡说，怎么可能，在我上岛之前，龙公子不知道去岛上见了你多少次”
我尽可能的做最后的挣扎，想到那晚她流下的血，我感觉此时的语言是多么无力！
“龙公子不知道。”慕心曼继续说，像是自言自语，“他以为这是他的骨肉，所以把我接进宫，其实，他内心更欣赏金衣瑶，每次提到她，都赞不绝口，都怪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害得我不能以一个完整的身子去爱他……。”
她抬起头，隔着铁栏看我，眼中是罕见的认真：“太子，呵呵，也和你一样，不是好人。他卑鄙，虚伪，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暗中收养了数百孤儿，编造身世，培养成只效忠于他的死士。让他们都把我的龙公子当做仇人，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哈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慕心曼站在铁笼窗前，手护着小腹，目光穿过铁栏与我对视。那双曾经妩媚多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恨意，和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我半闭着眼睛，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从高窗外透进来的光在地上切割出惨白的光块。
“二皇子已经死了，就在刚刚。”我淡淡的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或许……你真可以用血精的配方，换取你和孩子的性命。”
这是我能给的最后一点善意的劝慰——尽管我知道，这善意可能毫无意义。
“你胡说！”慕心曼猛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脸，那张曾经妩媚动人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可怕——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龙公子不会死！你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死？！”
她开始用力摇晃铁栏，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我真的没骗你，”她继续说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我肚子里的真是你的孩子……你不要骗我，龙公子死了，我留着你孩子有什么用……我留着你孩子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喃喃自语，最后变成了崩溃的哭嚎。那哭声不像人类的哭泣，更像受伤野兽的哀鸣，凄厉而绝望。
慕心曼疯了。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一个怀着孕、被关在冷宫里的女人，在得知龙公子死讯后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
“你说什么？”我猛地睁开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信口雌黄，面对现实吧——”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她打断我，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却还在笑，那笑容狰狞可怖，“凭什么你这个人渣不死，龙公子怎么可能死！他答应过我……他说等他当了皇帝，就封我为妃……他说过的……”
她突然开始用头撞铁栏，“咚咚”的闷响在牢房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额头上很快见了血。
“你冷静点！”我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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