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者的减压舱门刚关闭,程实就听见舱壁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用钝器敲打金属外壳。声音不大,但很规律,每隔两三秒一下,在安静的舱内听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安卿鱼立刻调出外部监控画面。
主屏幕上,显示着潜行者周围的实时影像。深海一片漆黑,只有潜行者自身的探照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锥形的明亮区域。光束边缘,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游动。
“是鱼群吗?”百里胖胖凑过来看。
“不是。”安卿鱼放大画面。
影子清晰了。
是人偶。
苍白剧场里那些人偶的残骸此刻正悬浮在潜行者周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聚拢。它们残破的身体表面,还残留着暗金色的能量光点,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闪烁。
撞击声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是一具只剩上半身的人偶,用断臂的金属骨架,一下下砸着潜行者的观察窗。
“它们怎么跟过来的?”沈青竹握住刀柄。
“能量残留。”安卿鱼快速分析数据,“剧场爆炸时,部分人偶碎片被冲击波抛射出来,附着在我们潜水装备表面。这些碎片内部还有微弱的能量核心,能感应到我们身上残留的剧场能量,尤其是程实和林七夜。”
程实躺在医疗床上,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依然僵硬。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那些人偶碎片正在组合。
几块躯干用断裂的金属丝线捆在一起,手臂插在腿的位置,头颅倒着安装在肩膀上。畸形,丑陋,但能动。
数量大概有二十多个“组合体”。
它们包围了潜行者,开始同时撞击!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敲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场暴雨砸在金属外壳上。舱体微微震动,仪器屏幕闪烁。
“启动防御程序。”林七夜说,声音冷静,但脸色有些苍白。
安卿鱼敲击键盘。
潜行者外部,几组高压电击探头伸出,对准最近的人偶组合体。
电击释放!
蓝色的电弧在水中跳跃,击中目标!
被击中的人偶组合体剧烈颤抖,表面的能量光点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碎片散开,沉入黑暗。
但其他人偶组合体立刻后退,避开电击范围。它们悬浮在探照灯光束边缘,不再靠近,但也不离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我们出去。”迦蓝说。
“或者等我们能量耗尽。”安卿鱼盯着数据,“电击系统能量储备还剩73%,最多再使用三次。如果它们一直围着……”
潜行者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氧气、食物、能源都是有限的。
程实盯着屏幕。
那些人偶组合体的动作很奇怪。撞击几下,停一会儿,再撞击。像在试探,或者在……传递信号?
“安卿鱼,”他嘶哑地开口,“扫描它们的能量流动模式。”
安卿鱼调整探测器。
几秒后,数据图像出现在屏幕上。
所有人偶组合体内部的能量核心,都在以相同的频率脉动。脉动产生的能量波动,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传递到更远的黑暗中。
“它们在召唤。”安卿鱼说,“把能量波动当成信号,召唤更多碎片过来。”
话音刚落,探测器的边缘屏幕显示,远处有更多的光点在靠近。
密密麻麻,像夏夜的萤火虫。
数量超过一百。
“必须突围。”林七夜站起来,握紧刀,“趁现在数量还不多。”
“你状态不行。”沈青竹按住他肩膀,“我去。”
“我也去。”迦蓝拿起弓箭。
“加我一个!”百里胖胖举起霰弹枪。
“别急。”程实说,目光还盯着屏幕,“硬拼不行。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不会恐惧,只会执行‘攻击’指令。我们需要找到控制它们的东西。”
“控制核心?”安卿鱼问,“剧场都炸了,还有控制核心?”
“不一定是核心。”程实说,“可能是……‘指令源’。”
他回想起导演消散前说的话:剧本早就存在,它只是维护者。
那么,谁在维护这些残骸?
谁在给它们下达“攻击”的指令?
程实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纹路还在发烫,但比刚才好一些。他尝试调动【规则洞察】,很勉强,视野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但他还是看到了。
在那些人偶组合体的能量流动网络中,有一个特殊的节点。
不是某个具体的人偶,而是一个“频率”,所有能量核心的脉动,都在遵循同一个频率。那个频率像一首听不见的歌,指挥着所有碎片的行动。
如果能干扰那个频率……
程实睁开眼。
“安卿鱼,能分析出它们的能量脉动频率吗?精确到赫兹。”
“可以。”安卿鱼调出频谱分析仪,“正在扫描……频率是37.2赫兹,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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