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峥:『江珩这次不去瑶云。』
『我知道。』林京洛还未从林枝意的事里抽离,语气有些淡,『如今他与许思安同盟,许思安赴瑶云,京中的阿尧自然需人看着。』
言峥:『那他会让你去瑶云?』
『他不知情。』
林京洛顿了顿,继续道:『傅宁让我带着池闻笙同去瑶云。这样,林月淮便不必去了。』
她想起傍晚在傅宁房中最后的对话。
傅宁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别告诉月淮。那孩子心善,若知晓了,定要跟着去的。”
这话,正正说中了林京洛的心事,若林月淮得知她要去瑶云,以她与江珩的关系,难保不会透出风声。
言峥听完,不禁轻笑:『她老谋深算,却恰合你意。』
林京洛抿了抿唇:『但也着实可恶。』
言峥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说,瘟疫是江珩发现了一种药才解决的么?如今他不去,你直接拿着那药救人,你的计划不是更容易成了?』
林京洛:『你忘了沈玄琛?这次瘟疫是他立功又能接近皇帝最好的机会。』
言峥:『他要当这场瘟疫里唯一的“救世主”。』
林京洛:『应该是。不过若是他,也无妨。反正他与那“傻子”是一条绳上的。』
言峥提醒道:『那你也不能放松警惕。他现在是穿书者,未必非得靠阿尧才能达成目的。』
这话像一记警钟,轻轻敲在林京洛心上。
若沈玄琛仍是书中那个角色,一切尚可按既定轨迹推演,虽复杂,却仍有脉络可循。
可如今他不是。
一切……都成了未知的变数。
前一晚睡得迟,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已是昏沉一片。
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压着,不见一丝缝隙,仿佛随时要坠下滂沱的雨。
林京洛刚睁开惺忪的睡眼,雪茶便从门外轻步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小姐,沈判院到府里了。说即刻便要出发。”
“不是……明日么?”林京洛倏然坐直身子。
“是沈判院亲口说的。他还嘱咐,让您与姨娘从后门悄悄走,这也是老夫人的意思。”雪茶声音更轻,“他说,您听了自有办法。”
林京洛方才那阵猝然涌上的心慌,慢慢沉了下去。
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笑,低声自语:
“他们倒是想得周全,连怎么躲开林月淮和江珩,都替我安排好了。”
“小姐,”雪茶仍有些不忍,“当真不告诉江大人一声么?”
“当真不说。”林京洛语气斩钉截铁,“江珩在暗处一直有人盯着我。你去找两个身量与我和娘亲相仿的丫鬟,让她们换上我们的衣裳。”
她略一思忖,继续吩咐,声音平稳清晰:
“先让林钱将行李分批,一部分交给沈玄琛的人,另一部分悄悄运到后门备着。”
江停隐在檐角的阴影里,目光如刃,无声掠过院墙外几处不易察觉的角落。
那里,江珩布下的暗卫如石像般静伏,每一道视线都死死锁着冬禧院的出入之处。
不多时,院门轻启。
两道穿着林京洛与雪茶平日衣衫的身影低首快步而出,径直朝着府门大路行去。
暗处人影微动,如鬼魅般悄然尾随而上。
江停在原处又静候了片刻。
直到冬禧院的侧门再次打开,这回出来的是两个身形与林京洛、雪茶相仿的丫鬟,挽着包袱,低头朝后园小径匆匆走去。
另一头,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在深巷转角。
唐亦然已换了车夫装束,笠帽压得低低的。
池闻笙与何慈先一步被林钱引入车内。
车帘轻动。
林京洛与雪茶的身影悄然闪入,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间一切光线。
马车沿着曲折的巷子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轻而稳。
江停不远不近地缀在后头,目光如网,细细筛过沿途每一个拐角、每一处檐下。
行至三岔口,青篷马车拐入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尽头,另一辆灰篷马车早已候着。
四人无声换乘,帘子一掩,车辆再度启程,径直朝城门方向驶去。
待江珩的暗卫察觉那两人皆非本尊,疾速折返冬禧院时。
推门而入,只见庭寂屋空,帷帐微扬。
人,早已不在。
【江府·书房】
“主子,人不见了。”
暗卫的声音难得地发颤。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林月淮站在门口,气息未平,脸上是压不住的焦急。
只这一眼,江珩便知暗卫所言非虚。
“她跟着沈玄琛去瑶云了?”他这句话说得极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字字之间,却像藏着某种濒临断裂无声的诘问。
林月淮强压下喘息,急急说道:“沈玄琛今晨突然来府,说瑶云疫情告急,他须带几位太医先行赶赴。我与他们一同出府,可半途才觉不对,他们竟将我绕了一圈,又送回了府里。”
她咬了咬唇:“傅宁这才说京洛已带着池闻笙,一同往瑶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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