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
边藜猛地转过身,正面看向林京洛。
而林京洛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逐渐被泥土掩盖的孩子。
“瑶云县的百姓,此刻正在经历生死大关。他们被病痛折磨,被离别撕扯。”
林京洛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边小姐自小学医,心怀慈悲,自然见不得百姓受苦。而这里的百姓也真的需要边小姐。”
那些原本堵在边藜喉间带着刺的质问,忽然就卡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京洛这番话,就像给这一路上她所有无礼、幼稚、针锋相对的行为,下了一道无声的判书。
大错特错,实属不该。
坑中的孩子,已被最后一捧黄土完全覆盖。
林京洛的目光终于从那个小小的土丘移开,转到边藜脸上。她看见边藜的脸颊,不知何时已悄然泛起了红晕。
林京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缓缓叹出。
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倒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真拿她没办法。
边藜只感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忽然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是林京洛的手指,正带着一点试探和安抚的力道,勾住了她的指尖。
林京洛顺着她低头的动作,也微微歪过身子,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柔,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其实生死是一场循环。那孩子走了,某种意义上,也是新生。”
她的指尖在边藜的指节上轻轻按了按,
“我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怨。至少在这里,在这个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的地方,我们可以是并肩的朋友。”
她稍稍退开一点,目光清亮地看着边藜:
“你医术高明,你和沈判院,是我们拯救瑶云百姓最大的希望。”
林京洛的话,如同这雨后初霁的空气,清冽、温润,一点点渗透进边藜的心口。
那点因赌气而竖起的尖刺,不知不觉,悄悄软化了。
“再不济,”林京洛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妥协般的无奈,
“等回了京城,我老老实实让你找我算账,总行了吧?”
“谁、谁要找你算账……”边藜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像蚊子哼哼。
可那份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尖锐敌意,却分明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雪茶悄悄弯起嘴角,再次在心里感叹自家小姐这收放自如的能耐。
边藜那点残余的别扭,在空释主持为那孩子低声诵经的平和梵音中。
慢慢舒缓…化解。
木鱼声笃笃,檀香袅袅,人心也跟着沉淀下来。
超度仪式结束,主持引着几人来到寺庙前院。
林京洛刚踏入庭院,便听见寺门外传来隐约的人声,嘈杂中带着压抑的惶恐,想来是经过初步勘验,已经有被确认未染病的百姓。
“老衲已吩咐寺中弟子与官兵一道,将此院收拾出来,供沈判院做后续勘探之用。”空释合十道。
沈玄琛向空释回了一礼:“有劳主持。赈济物资和安置百姓也请主持协助。”
空释点头,领着几位僧人与负责赈灾的官员,往另一侧空地去清点分类物资。
沈玄琛走到院中已摆好的长桌后坐下,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将两人的注意力引过来。
“此次疫病,基本发病症状是发热与全身溃烂。”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如同在讲述一个已研究透彻的病例,
“这些溃烂,便是我们进城时在许多人身上看到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
“但这些溃烂,最初是从疹子开始的。就像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位姑娘身上的红疹,一般是染病前期出现在躯干的症状。”
“其他太医目前主要按此做最基础的勘验。”沈玄琛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但实际上,在尚未出现明显症状时,人的身体已有细微异样。”
“瘙痒?”边藜向前迈了半步,脱口而出。
沈玄琛点了点头:“边小姐说得不错。所以,这也是我们对这些百姓最后勘验的第一步。”
他抬起眼,继续道:“但还有另外两项容易被忽视的特征,味觉丧失,以及足部异常冰冷。”
林京洛微微偏头,有些不解:“为何不让那些最初勘验的太医,直接根据这三项一一查验?”
沈玄琛尚未答话,边藜已经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笃定:
“那样太繁琐了。而且如今疫情蔓延迅速,太医们必须先将最明显、最具传染性的病患隔离,才能有效控制扩散。”
林京洛“哦”了一声,随即转过脸,对着边藜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是你聪明。”
边藜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夸奖弄得一怔,趁脸没红前,赶紧背对着林京洛。
站在她身后的小宝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林三小姐,实在搞不明白这俩人此刻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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