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焕映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一张牌差点掉落在桌上。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陈谦:“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一直做得很低调,从来没在厂里跟人提起过,陈谦一个外来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还知道,他在悉尼买了套别墅,首付是前年付的。” 陈谦一边理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那时候,你还在管基建科。前年三厂搞扩建,原本计划用 500 号的高标号水泥,最后却换成了 300 号的,省下来的那笔钱,大概正好够一套别墅的首付吧?”
高焕映的脸瞬间煞白,毫无血色。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脑门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周围的几个车间主任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忌惮,想要起身离开,却又被这诡异的气氛困住,动弹不得。
“你…… 你血口喷人!” 高焕映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厉,带着一丝慌乱,“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扩建用的水泥都是符合标准的,你别在这里造谣!”
“坐下。” 陈谦头都没抬,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把这一局打完。”
高焕映的身体僵在原地,看着陈谦平静却锐利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坐了回去,却感觉椅子上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还清晰的牌型,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
水泥的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账目早就找人抹平了,连当时的供应商都被他打发到了外地,陈谦到底是从哪里查到的?
他不知道的是,陈谦根本没查到什么账目。这些细节,都是夏缘告诉他的。前世,90 年代末三厂破产清算时,一份审计报告揭露了高焕映的贪腐行为,里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这件事。夏缘重生而来,牢牢记住了这些细节,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陈谦现在的每一句话,都是这把牌局上的 “听牌”,只等着高焕映心理防线崩溃的那一刻。
“二筒。” 陈谦打出一张牌,声音平静。
高焕映看着手里的牌,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犹豫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打出一张牌:“九条。”
“碰。” 陈谦伸手拿过那张九条,目光直视着高焕映,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穿透力,“高厂长,海关那边的举报信,署名是‘热心群众’。但那个‘热心群众’用的信纸,是三厂以前的老抬头信纸,上面印着‘芙蓉省无线电三厂’的字样,还有老厂长的签名印章。这种信纸,厂里早就不用了,只有你的办公室里,还留着几本吧?”
这是陈谦按照夏缘的吩咐,故意诈高焕映的。但对于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来说,任何一点看似巧合的细节,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焕映彻底崩溃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对方不仅知道他儿子留学买房的事,还知道水泥的猫腻,甚至连举报信用的信纸都清楚。他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胡了。” 陈谦推倒面前的牌,清一色,牌型整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高焕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万块,加上你的彩头。高厂长,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供电局的检修结束,恢复供电。还有,海关那边被扣的货,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高焕映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小张,钱留给他。” 陈谦指了指桌上的几万块钱,对高苑杰说。
“算是给高公子的遣散费。” 陈谦顿了顿,目光扫过高焕映惨白的脸,“让他赶紧把别墅卖了,把三厂的亏空补上。不然,举报信就会出现在纪检委的办公桌上。”
说完,他不再看高焕映一眼,转身就走。风衣带起一阵风,刮得桌上的钞票哗哗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牌局的落幕伴奏。
走出俱乐部大楼,外面的空气清冷刺骨,带着夜露的湿气,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烟味。高苑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感觉背后的衬衫都被冷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
“陈总,您太厉害了!” 高苑杰忍不住感叹,语气里满是敬佩,“您怎么对麻将那么精通?还知道那么多高焕映的事?”
陈谦苦笑一声:“我哪里精通麻将,都是夏董安排的。那些事,也都是夏董告诉我的。” 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夏缘让他去买麻将、去打牌,根本不是为了赌钱,而是为了敲山震虎,从高焕映嘴里套话,同时抓住他的把柄。
两人回到厂长办公室时,夏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老板,搞定了。” 陈谦走进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高焕映已经答应,明天一早就让供电局恢复供电,海关那边他也会想办法。”
夏缘合上书,抬头看着他:“他有没有说,举报信是谁写的?”
“没有明说,但看他的样子,肯定是他写的,或者至少是他牵头的。” 陈谦回忆着高焕映当时的反应,“您猜得没错,他就是背后那个人的眼线。”
“八九不离十。” 夏缘点了点头,“就算不是他亲手写的,他也脱不了干系。只要他乱了阵脚,他背后的人就会露出马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那海关那边……” 陈谦还是有些担心,“高焕映真的能搞定吗?毕竟是被扣了,理由还是走私违禁元件。”
“不用担心海关。” 夏缘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夜色依旧浓稠,却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高焕映只是个小鬼。真正能解决海关问题的,不是他。”
“那是谁?” 陈谦好奇地问。
“打个电话就知道了。”夏缘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记在脑海深处的号码。那是一个京城的号码,区号是 010。
电话接通了,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喂?”
喜欢重生一九七八:从村姑到时代巨擘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重生一九七八:从村姑到时代巨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