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被她骂作怕死鬼的男人,掌心里还留着给她抹药时的温度,指尖的血珠染红了陶瓶,像朵倔强的花。
“灵芝长在黑骨寨的祭坛下。”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爹说那东西要月圆之夜才会现形,周围还有毒蜘蛛看守……”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他摸出怀里的羊脂玉,玉面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珊丹的眼睛在看着他。
“明天午时退潮。”他把玉塞进阿珠手里,“这东西能驱毒,你带着。”
玉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阿珠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想起被海盗抓走时,父亲把她推下船,自己却被巴颂用刀抵住了喉咙。那时父亲也是这样,把最珍贵的东西塞给她,自己却留在了危险里。
“你要小心独眼龙。”她把玉还回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伤口,“他的黑布里藏着蛇毒,每次杀人前都会……”
货舱外突然响起铜锣声,是海盗在换岗。许光建迅速站起身,往草堆里塞了把曼陀罗粉:“让大家藏好,明天见机行事。”
他走出货舱时,正撞见独眼龙站在舵楼,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戒。
月光照在他没蒙黑布的右眼上,瞳孔里映着海面的磷光,像只潜伏在暗处的狼。
“许先生跟‘货物’聊得很投机?”独眼龙突然开口,金戒在指间转得飞快。
“我在问还魂花的样子。”许光建摸出羊皮袋,故意让夜明草的荧光漏出来,“免得明天认错了。”
独眼龙的目光在荧光上打了个转,突然笑了:“聪明。”
他往海里扔了块碎木,浪花溅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像碎银,“忘了告诉你,黑骨寨的人最恨外人,他们会把闯入者绑在祭坛上喂毒蜘蛛。”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乌云正一点点吞噬月亮。
他知道独眼龙在试探,就像猫捉老鼠时故意露出爪子。
但货舱里那些姑娘的眼睛,阿珠攥着紫草油的力道,还有怀里羊脂玉的温度,都在告诉他——这场猫鼠游戏,他必须赢。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黑帆猎猎作响。
许光建靠在船舷边,摸出那片沙蛟鳞片,锯齿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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