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脸更白了，赶紧转动舵盘。船身渐渐平稳，朝着黑沉沉的夜色深处驶去。浪头拍在船舷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谁在低声数数。
许光建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里巴颂的黑影。那家伙还在游，像片不肯沉的破布。“告诉巴颂，让他跟着船走。”
他对阿木说，“明天天亮前赶不上，就自己划去葫芦岛。”
阿木赶紧扯开嗓子喊，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老远，惊起几只海鸟，在月光下划出凌乱的弧线。
阿珠悄悄走过来，手里攥着块干净的麻布，是从自己衣角撕下来的。
“你的手……”她看见许光建的指关节在流血，是刚才捏银针太用力磨破的。
许光建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抹了把：“没事。”
“刚才……谢谢你。”阿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把麻布往他手里塞，“我不该骂你是怕死鬼。”
麻布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软软的。许光建想起珊丹给他缝衣服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伤，却总想着别人。
“我不是神仙。”他把麻布缠在手上，打了个珊丹教的活结，“我只是不想看着好人被欺负。”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像片小小的云。
阿珠突然觉得，这男人的眼睛比黑骨寨的星星还亮，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龌龊。
货舱里传来姑娘们的说话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个姑娘在哼歌，调子软软的，像黑骨寨的溪流。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的浪正推着船往前走，像在推着他们所有人，往一个未知的明天去。
他知道，到了黑骨寨，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
但此刻，甲板上的月光，姑娘们的歌声，还有阿珠递来的那块麻布，都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他没让那些海盗得逞。至少，这些姑娘暂时安全了。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吧。许光建握紧了缠着麻布的手，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握着颗小小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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