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杯壁上的温热早已散尽,就像尹月此刻的眼神,空落落的没一点神采。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笑容明媚的姑娘,如今眉眼间爬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喉结动了动,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巷子里传来醉汉的笑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嗲语,从门缝里钻进来,把这片刻的沉默撕得支离破碎。
尹月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到后来索性伏在膝盖上哭出了声,哭声里裹着委屈、悔恨,还有对命运的无能为力。
许光建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递过去,自己也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第一次在天京医院见到尹月的样子。
那时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急匆匆地往病房跑,额头上渗着细汗,眼里却亮得很,像藏着星星。
他给尹母看病的那段日子,总能看见她在走廊里背单词,说想考个营养师证,以后好给母亲调理身体。
“就没人管管吗?”许光建猛吸了口烟,烟蒂在指间明灭。
尹月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眼睛红得像兔子:“管?谁管啊。我们住的地方,楼下就有巡逻的警察,可他们看见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进进出出,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美梦成真’说,只要按时交‘人头税’,就有人打点好关系,出不了事。”
许光建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熄灭。
他想起刚才进圆月楼时,门口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腰间别着的对讲机,还有胖女人手腕上那串沉甸甸的银镯子——那镯子看着就不便宜,恐怕都是这些姑娘的血汗钱。
“那个‘狼群网’,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女孩?”
“说不清,”尹月摇摇头,指尖绞着衣角,“我见过的就有十几个,都是从国内来的,有四川的,湖南的,还有东北的。有的比我小,才十九岁,说是来打工赚学费的。”
她说到这儿,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许哥,你是医生,见多识广,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哪怕……哪怕就帮我一个人也行。”
许光建的心被这句话揪得生疼。他只是个路过的医生,既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在这异国他乡,能做些什么呢?
可看着尹月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想怎么帮?”他问。
“我想回国,”尹月的声音带着颤音,“可我身无分文,护照也被他们扣着了。那个叫‘空’的小伙子说,要想拿护照,得交五万块违约金,不然就把我的照片发到老家去。”
许光建皱起眉头。这些人不仅榨干姑娘们的钱,还拿捏着她们的软肋。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里面有几千块人民币和一些新币,是准备在泰国用的。可五万块,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许光建摸那张银行卡,卡还在,他想用银行卡里美金兑换人民币,来把尹月赎出来。
“许哥,我知道这很难,”尹月见他沉默,眼神又黯淡下去,“你就当我没说过……”
“别这么说。”许光建打断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得告诉我,他们把护照藏在哪儿?平时都有谁看着你们?”
尹月没想到他真的愿意帮忙,眼泪又涌了上来:“护照应该在胖姨那儿,就是刚才拉你的那个女人。
她是这儿的管事,每天晚上会来收账。我们住的地方在楼后面的巷子里,有个铁门,晚上十点就锁了,钥匙在‘空’手里。”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胖女人尖利的嗓音:“月儿,客人该走了啊,后面还有生意呢。”
尹月吓得一哆嗦,赶紧抹了把脸。许光建站起身,理了理衬衫:“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别让他们看出不对劲。”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新币放在桌上,“这个你先拿着,买点吃的。”
尹月想推辞,却被他按住了手。
许光建的手心很暖,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那片早已荒芜的地方,好像有颗种子要发芽了。
走出三号房,胖女人正倚在走廊墙上嗑瓜子,看见许光建出来,立刻堆起笑:“许老板,伺候得还满意?下次再来啊。”
许光建没理她,径直往门口走。经过吧台时,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看见墙角的柜子上摆着个铁盒子,上面挂着把黄铜锁。
几个穿旗袍的姑娘正围着镜子补妆,其中一个抬起头,眼神与他对上,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厉害。
出了圆月楼,巷子里的灯笼已经全亮了,红得像血。
许光建深吸了口夜里的空气,潮湿的风里带着股腥甜的味道。
他走到街角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新加坡认识的一位华侨医生的电话,对方在当地有些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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