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哲就这样牵着晏闻霜的手,带她跑遍了广州的大街小巷。
他们去了北京路,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穿行。
林栋哲指着路边一家老字号,眼睛亮晶晶的:“这家肠粉我跟你提过的,就是它!每天早上排长队,我逃课出来吃过好几次——”
而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晏闻霜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逃课吃肠粉?”
“那是有追求的逃课!”林栋哲心虚地反驳,耳朵地悄悄红了。
然后他们又去了沙面。
那些老旧的洋楼和参天的大树让晏闻霜忍不住放慢脚步,仰着头看得入神,而林栋哲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说道:“等你下次来,这里的树叶就该黄了。”
晏闻霜转过头:“下次?”
“嗯,下次。”林栋哲理所当然地点头,仿佛这是早就定好的事,“你以后每年来一次——不,每学期来一次,我带你把广州每个角落都逛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下来却格外认真:“等上了大学,我去找你,换你带我逛。”
晏闻霜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她笑了。
黄昏的时候,他们坐在珠江边。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处船只的汽笛声。
夕阳把整条江染成金红色,远处的桥上,车流如织,两岸的楼群次第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好看吗?”林栋哲问。
晏闻霜点点头,声音很轻:“好看。”
“比苏州的金鸡湖呢?”
她想了想:“……那不一样。”
林栋哲扭头看她,看着她的侧脸被夕阳撒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安安静静的,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他突然有点想伸手去碰她的脸,但手指动了动,又悄悄地收了回来。
最后他只是看着江面,轻轻开口道:“小霜。”
“嗯?”
“你今天晚上就走吗?”
晏闻霜顿了顿:“后天,比赛明天结束,后天上午的车。”
林栋哲沉默了几秒,随即咧嘴笑起来,那笑容简直要比夕阳还亮:“那太好了!明天比赛完还能再出来。”
晏闻霜看着他的笑容,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明天她一定还会出来。
江风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只要是和你”,想起刚才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广州的每一条街巷时,心里那种既踏实又发飘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林栋哲。
然后,她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林栋哲浑身一僵,像是被点了穴,又像是被定身咒定住。
然后,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让那个脑袋,安安稳稳地靠着。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江面上的金色慢慢变成深蓝,又渐渐被黑暗吞没,远处的灯越来越亮,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他们就这么坐着,很久很久。
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一刻的氛围,比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清晰。
就在林栋哲起身、想要牵起晏闻霜的手时,却没有想到——
晏闻霜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她踮起了脚尖。
动作很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起来,又像酝酿了很久、终于落下的一滴雨。
那软软的、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嘴唇上。
林栋哲僵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像是烙印一样,又轻又重地印在那里。
岸边的灯光里,晏闻霜的脸红得像火烧云,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她踮起的脚落回地面,垂下眼,睫毛轻轻地颤抖,不敢看他。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远处的汽笛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拖得很长。
可林栋哲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像要撞破胸口,跳到她面前去。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一个世纪——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霜。”
他的嗓子哑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晏闻霜没抬头,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
林栋哲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睛,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刚才还落在自己唇上的嘴唇。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傻,很疯,笑得眼睛都有点发酸。
笑完之后,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被他抓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
“刚才那个,”他开口,声音还有点抖,却带着藏不住的傻气和认真,“能再来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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