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的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建康城内外激荡起汹涌的波涛。旨意以“护国共主”的名义迅速下达,通过“天下谍盟”独有的高效渠道和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各方。
就在墨九领命离去安排红蝎撤离与大军调度的同时,萧玄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在偏殿内进行了一场至关重要的部署。他召来了伤势稍稳后便一直守在外殿的拓跋月,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监国皇子萧景琰。
拓跋月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骑射装,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御寒的狐裘,俏脸上带着未褪的担忧和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十分坚定。而萧景琰则是一身亲王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恭顺”,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飞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疑与算计。
萧玄靠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二人,开门见山,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局势危急,不容拖延。北齐内乱已生,宵小勾结外敌,刺杀邦联重臣,意在颠覆和平。本王决意,即刻出兵北伐,以‘清君侧,诛国贼’之名,助北齐摄政王平定祸乱,以正邦联法纪!”
此言一出,拓跋月眼中闪过恍然与坚决,她立刻拱手道:“萧大哥所言极是!此等卑劣行径,绝不能容忍!我北魏愿派精锐骑兵,协同王师,共讨国贼!”她表态迅速而干脆,深知此事关乎三国盟约存亡,北魏无法置身事外。
而萧景琰则显得“震惊”而“谨慎”,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兄台英明!然……兄台重伤未愈,岂可亲冒矢石?北伐之事,干系重大,是否……再从长计议?况且建康乃国本所在,亦需兄台坐镇啊!”他这话,表面上是关心萧玄身体和朝廷稳定,实则暗含试探与拖延之意。
萧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景琰顾虑,不无道理。正因如此,本王才需你与拓跋公主留守建康!”
他目光直视萧景琰,语气加重:“本王任命你,全权负责北伐大军后勤粮草辎重调度,统筹国内政务,稳定朝局!此乃重中之重,关乎前线将士生死与国本安稳,万不可有失!你可能胜任?”
萧景琰心中一震,没想到萧玄会将如此重要的后方大权交给他!这既是信任,也是考验,更是一种将他牢牢按在建康、无法在前线搞小动作的阳谋!他连忙露出“受宠若惊”和“深感责任重大”的表情,躬身应道:“臣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兄台重托!必保障大军供给无虞,稳定朝野人心!”
萧玄又看向拓跋月:“公主,建康城内,尚有各国使臣滞留,邦联初建,诸多事宜需人协调。你心思缜密,身份尊贵,留守建康,协助景琰稳定局面,安抚使臣,亦是重任。”
拓跋月虽然更想随军出征,但也明白萧玄安排的深意。建康确实需要可靠之人坐镇,防止内部生乱。她郑重点头:“萧大哥放心,月儿明白!定与监国殿下同心协力,确保后方无忧!”
安排好后防,萧玄继续道:“此次北伐,本王虽不能亲至,但已任命苏成方为前军主将,统领南梁北境精锐、‘隐麟’一部死士,以及北魏友军,即日开拔!檄文已发,王旗所指,即为正义!”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铁血与决断,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北上的滚滚洪流。
三日后,建康北郊,点将台。
时值初冬,寒风凛冽,但辽阔的校场上却是人喊马嘶,旌旗蔽日。数以万计的精锐甲士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黑色的南梁龙旗、狰狞的隐麟麒麟旗、以及北魏的狼头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点将台上,萧玄并未出现,他依旧在宫中养伤。但代表他意志的“护国共主”节钺和帅印,却高悬在台中央。苏成方全身披挂,身着明光铠,腰佩陌刀,如同铁塔般矗立台前,虬髯怒张,虎目圆睁,浑身散发着百战老将的悍勇之气。他身旁,站着北魏派来的骑兵统帅,一位名叫慕容烈的鲜卑悍将,同样气势不凡。
台下,是即将北上的数万儿郎,以及无数前来送行的文武官员和百姓。
萧景琰代表朝廷,宣读了慷慨激昂的北伐檄文,将刺客的罪行、北齐内部勾结外敌的“恶行”公之于众,强调了此次出兵乃是“吊民伐罪”、“维护邦联”的正义之举。
随后,苏成方大步上前,声如洪钟,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们吼道:
“儿郎们!北齐宵小,欺天罔地!竟敢在我邦联盟誓大典上行刺!毒害护国共主,构陷北齐摄政王!此等行径,人神共愤!今日,我等奉护国共主之命,北伐讨逆!清君侧,诛国贼!扬我邦联军威,卫我天下太平!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震得点将台都似乎在微微颤抖。刀枪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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