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的皇帝面露犹豫。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衍,缓步出列。
他没有激辩,只是当庭展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中,正是楚云舒命人根据幻象所绘制的“七十二贤殉道图”。
图上的每一位学者,或在烈火中奋笔疾书,或在熔炉边演算公式,或正将最后一本手稿交到惊恐的孩童手中。
那股为真理献身的悲壮,扑面而来。
裴衍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诸位同僚,若这叫亵渎,那真正亵渎他们的,是三百年来,让这些智慧蒙尘,不敢翻开一页书的人。”
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荒原深处,挖掘工作仍在继续。
一名格物院弟子忽然惊呼一声,他从一块刚刚出土、意外裂开的骨砖缝隙中,发现了一截被巧妙藏匿的焦黄竹简。
楚云舒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上面没有深奥的知识,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触目惊心的小字:
“第三关,问天之前,先问人心。”
楚云舒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她缓缓抬头,望向南方,望向那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阴司审判”闹剧的湖州方向。
问人心?
她明白了。
要彻底击溃幽冥会的精神操控,要为这七十二位先贤真正正名,光让死人开口还不够。
她要让那些被欺凌、被操控、被定义为“鬼妻”的活人,亲口说出她们的冤屈。
这一次,她要为她们,在青天白日之下,搭起一座只属于她们自己的证言台。
湖州府衙前,人头攒动,却落针可闻。
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便是楚云舒口中的“证言台”。
台下,是神情复杂的百姓与官吏;台上,是百余名从“幽冥诏令”阴影中挣扎出来的女子,她们曾被视为不祥,此刻却成了风暴的中心。
第一个登台的,是小慧的姨母。
她曾是“判官”口中下一个“鬼妻”。
妇人一身素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民妇……民妇不识字,丈夫死后,日夜被噩梦所扰。那‘判官’说,是亡夫在底下孤单,传了‘幽冥诏令’来接我。他说我命里该绝,不死,就是违逆天意。”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民妇信了,真的信了。已经准备好一根白绫,就等着‘诏令’上写的时辰……可就在前一夜,女医塾的先生送来一本小册子,叫《妇婴救急方》。民妇不识字,便求人念给我听。里面有一章,说的正是产后失血、思虑过度的‘郁症’,症状……与我一模一样!书上说,这不是鬼神作祟,是病,能治!”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民妇忽然就醒了!我不是该死,我只是病了!是这本书,是楚大人的格物之学,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请问诸位大人,一本能救人性命的书,为何要被称作‘妖书’?”
满场死寂。
这番质朴而泣血的控诉,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
紧接着,女学塾那对幸存的双胞胎妹妹走上台。
她年纪尚小,眼中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毅。
她没有哭诉,只是举起了自己纤细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五彩丝带,正是楚云舒先前派发的解毒信物。
“我姐姐死了。”女孩的声音清脆如冰裂,“她死前,手腕上也有这样一根丝带。可她不信,她说,‘判官’说了,我们女子读书,就是原罪,引来了阴司的惩戒。她偷偷解下了丝带,喝下了那碗‘孟婆汤’。”
女孩的目光直直射向远处官吏所在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读书习字,我们学医救人,我们只想活得明白一点,错在何处?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们觉得自己该死?!这个问题,我想请问在场的每一位大人,想请问远在京城的满朝文武!”
“错在何处?!”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人群中,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学究,竟忍不住老泪纵横,悄悄以袖拭泪。
百姓们从最初的麻木围观,变成了感同身受的愤怒与同情。
那无形的、名为“规矩”的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就在湖州民意沸腾的同时,数份由格物院加急送出的物证,已摆在了京城刑部尚书的案头。
第一份,是“梦引香”的完整毒理分析报告,详尽阐述了其成分如何作用于人体,导致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第二份,是一个精巧的黄铜模型,标注着“微针控脑示意”,旁边附有数十张图纸,展示了如何通过刺激特定穴位,引发情绪失控乃至自残倾向。
第三份,则是“铜丝幻影阵”的复原图。
只需几根特制的铜丝与数面磨光的铜镜,便可在特定光线下,投射出模糊扭曲、状如鬼魅的影子。
随同这些铁证的,还有一封楚云舒亲笔所书的《精神迫害定罪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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