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的目光,却被她掌心那尊小小的青铜鼎吸引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别人或许不识,但他身为内阁首辅,曾有幸在皇家秘库中见过一本钦天监的《星渊图录》,其中记载着历代王朝更迭中,那些足以影响国运龙脉的“承命之器”!
这尊鼎的形制,竟与图录中描绘的第一代格物宗圣器,分毫不差!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北境已有三州按你留下的《防疫十三策》全境封村、统一煮水,疫病蔓延之势初步遏制。这是好消息。”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坏消息是,皇帝召我明日入宫,参与朝会,议题是——彻查格物院‘妖物惑众’之罪。有言官上奏,称你以鬼神之术勾连阴阳,强行扭转天灾定数,乃大凶之兆,请朝廷将你正法,以安天心。”
楚云舒闻言,缓缓起身。
她指尖轻抚着温热的鼎耳,闭上双眼,再次沉浸在那万千心声汇成的暖流之中。
农妇为孩子退烧后的喜极而泣,驿卒躲过瘴气后的侥幸庆幸,老医者含泪抄录药方时的激动……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最鲜活的生命在为“知识”二字作出的最佳注脚。
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科学家独有的、对愚昧的蔑视与嘲弄。
“天道问我为何要用智?如今万民正用它活命,这便是答案。”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早前绘制的、标满了疫情扩散路线的舆图,翻到背面,以指尖蘸取朱砂,笔走龙蛇,写下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格物救民,何罪之有?”
她将地图递给裴衍,目光锐利如刀:“明日朝堂,你替我呈上去。”
裴衍接过地图,看着那八个字,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胸臆。
他郑重点头:“好。”
夜半,裴衍离去后,楚云舒独坐院中,以【语言通晓】的技能,开始解析鼎壁上那些细如发丝的古老铭文。
那些残缺的文字,仿佛是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遗言,在她脑中拼接成句:
“……天道禁智,以愚万民……然,智不可禁,理当传世……”
这是前朝格物宗被大火焚毁前,最后的遗志!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她胸中激荡。
她不再满足于做一个知识的接收者和应用者,她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楚云舒眸光渐厉,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简。
她引动识海中那股磅礴的愿力,将其缓缓注入玉简之中,同时以自身意志,在其中刻下全新的规则:
“我,楚云舒,立文明之契。凡此世间,有志于格物之道者,皆可共享此鼎所载之知识。条件唯二:一,不得以所得之学,用于私利,为祸苍生。二,凡有实践心得、技术改良者,须将所得回献于鼎,以飨后来人。”
【检测到宿主自主立法行为……】
【系统核心逻辑正在重构……】
【恭喜宿主,“圣贤智慧系统”已升级为“文明契约平台”!】
就在规则落定的瞬间,她掌中的青铜鼎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嗡鸣,鼎心猛然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洞穿了密室穹顶,直冲九霄云外!
远在皇宫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观星台上,一直闭目静坐的天衡使猛然抬头。
他那银色面甲下的“目光”,死死锁定住夜空。
只见那颗象征帝王命格的紫微星旁,竟凭空凝聚出一尊虚幻的青铜小鼎,其散发的微光,甚至让紫微星的星轨都为之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握紧了手中的天平尺,亘古不变的冰冷意志中,第一次泛起了名为“愕然”的波澜。
“你……不在考卷上答题,反倒要改了出题人的规矩?”
话音未落,他身下那由七十二根先贤骨砖组成的古老祭坛,竟在无人驱动的情况下,自发地缓缓旋转起来,一道道符文亮起又熄灭,最终组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崭新符阵。
仿佛天地本身,也开始犹豫着,是否要回应她所创立的这份新秩序。
这一夜,天象之变,几人能窥。
而人间朝堂的风暴,却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积蓄至顶峰。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当皇城的宫门在一片肃杀中缓缓开启,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清晨太和殿,百官列班。御史大夫当庭出列,掷笏怒斥:
“楚氏妖女,欺君罔上!其一,以女子之身混淆男装,败坏国子监百年清誉,乱我朝纲伦常!其二,此女来历不明,身负妖异之术,昨夜擅引天变,致使帝星动摇,紫微暗沉,此乃动摇国本的大凶之兆!臣泣血叩请陛下,即刻废其功名,将其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天心,安社稷!”
御史大夫声色俱厉,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仿佛楚云舒已是倾覆大晏的罪魁祸首。
他话音未落,满头银发的礼部尚书便颤巍巍地出列附和:“陛下,御史大人所言甚是!儒学乃立国之本,千载不易。格物之学,不过是奇技淫巧,本属旁门。此女竟敢另立道统,聚众授徒,其心可诛!长此以往,世人皆去逐利,谁还肯读圣贤之书?人心崩坏,国将不国啊!”
一时间,殿内附和之声四起,弹劾的奏本如雪片般呈上御案。
龙椅之上,天子面沉如水,指节一下下地敲击着扶手,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看似盯着阶下群臣,余光却一次又一次地掠过那紧闭的太和殿大门。
就在殿内声浪达到顶峰,几位老臣甚至以头抢地,作势要死谏之时——
“轰——”
沉重的殿门,应声向内洞开。
两道金甲卫士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得踉跄后退,满朝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过去。
逆光之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而入。
玄色首辅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隽冷肃,正是裴衍。
他神色平静地走入殿中,却并未停步,而是侧身立于门旁,做出了一个引路的姿态。
百官愕然!
能让当朝首辅亲自引路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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