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的偏殿，凉风习习。
裴衍负手立在廊下，绯红的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见楚云舒走过来，他侧过身，眉头微蹙。
“你今日在殿上说‘民愿即天意’，太过锋利了。那些老狐狸最怕的就是‘民’这个字。”
“可他们连做梦都在喊救命，难道不算天意？”楚云舒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纸，那是小铃之舅公昨夜刚誊抄出来的《守陵谱》残页，由于年代久远，纸张边缘有些发脆，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点在一段被隐去的文字上：“地火不起于穴，而起于弃民之痛。”
裴衍瞳孔骤缩。
“裴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三百年前的那场龙脉暴动，真的是因为什么风水不好吗？”楚云舒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那一年大旱，灾民遍地，易子而食。皇室却在修建皇陵，把活生生的百姓当成地基填进去。那是怨气，也是地底积压已久的愤怒。不是我们惹了灾，是我们终于听懂了灾在说什么。”
裴衍沉默了。
他看着楚云舒清亮的双眸，那里没有对权力的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还没等他开口，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楚主持！裴首辅！皇、皇宫塌了！”
两人心头齐齐一震。
赶到现场时，楚云舒才发现并没有预想中的山崩地裂，而是皇宫主轴线上的汉白玉地基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这裂缝极有讲究，笔直地朝着乾坤殿蔓延，方位正对应龙脉九窍中的第四窍——“喉窍”。
皇帝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太医署的人跪了一地，查不出所以然。
楚云舒闭上眼，开启了“环境感知”。
世界瞬间在脑海中变成了一组组跳动的数据。
她能感觉到脚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颤动，那种频率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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