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箔,细细密密地铺在启明台的青石阶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硝烟散尽后的冷冽,但此刻,楚云舒闻到的更多是烟火气——那是满城灶火升腾起的、属于活人的味道。
讲坛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没有官兵开路,没有戒备森严,百姓们手里攥着的家伙什儿千奇百怪。
城南铁匠老王怀里抱着那把刚换了螺旋杆的重锤,指甲缝里还塞着煤灰;邻家的医女背着药罐,那里面正咕嘟咕嘟冒着酒精与草药混合的清香。
最显眼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微型导能纹,像是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在粗糙的木柄和生铁上跳动,静静等待着某种召唤。
楚云舒收回目光,指尖压在坛心最冷的一处阵眼上。
【宿主,检测到全球……哦不,全城共鸣频率已达峰值。】系统“星火”的声音在识海里有点发飘,像是兴奋到了极点,【这种愿力浓度,简直是给服务器直接灌了一桶红牛。】
“闭嘴,干活。”
楚云舒在心里回了一句,意念微动。
嗡——
七枚星砂像是在黑暗中被点燃的磷火,蓝芒从地缝中炸开,顺着纹路疯狂流窜。
她闭上眼,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半透明。
她看见无数根金色的细线,从老王的锄头、医女的药罐、孩童的识字本里延展开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掀翻苍穹的洪流。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的血玉简鼎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响。
那些层叠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低语,带着腐朽的木头味,钻进了她的骨髓里。
“进来吧……终结者。”
楚云舒猛地睁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际那道漆黑的裂缝,那扇曾让无数先贤折腰的“圣贤门”,正像一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眼球,缓缓向人间张开。
“楚云舒!”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硬生生撕开了她的神识恍惚。
裴衍不知何时已登上了讲坛。
他今日没穿那身繁冗的首辅朝服,只一件玄色劲装,袖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攥着一卷已经揉皱的密报,那是昨夜探子跑死三匹马才送回来的。
“边关三城地脉波动异常,连河水都在逆流。那是门后的力量在渗透。”裴衍两步跨到她面前,长腿带起的风扑在楚云舒脸上,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那股淡淡的松墨香。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满是不加掩饰的偏执,“你若入内,未必还能回来。这烂摊子,换别人去。”
楚云舒看着他眼底那层厚厚的青影,心说这男人的工作狂属性真是没救了,命都要没了还在操心边关。
“换不了,人家点名要我这个‘终结者’。”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反手从怀里摸出一枚色泽温润的遗玉,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物件。
她拉过裴衍那只因为常年握笔和搬运物资而生了薄茧的手,将玉扣进他的掌心。
“三百年前,我那位先祖焚书求变,觉得一把火能烧出个新世界,结果把自己烧成了灰。”楚云舒抬头看向那扇即将完全开启的诡异大门,眼底映着狂乱的蓝光,“昨夜,我烧的是陈规,请的是星光喝茶。裴衍,你看,天已经亮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科学家的狂傲:“这一次,我不打算进去求什么圣贤经,我是要把这扇门……彻底拆出来。”
话音未落,整座启明台轰然巨震。
一道粗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柱从讲坛中央冲天而起,精准地撞进了“圣贤门”的裂缝中。
楚云舒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仿佛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疯狂旋转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视线再次清晰时,耳边的喧嚣消失了。
这里是一片寂静到令人耳鸣的异境。
脚下是漆黑如镜的水面,眼前矗立着一面高达百丈、透着森森寒气的青铜镜。
镜面泛起阵阵涟漪,无数个“楚云舒”在其中浮现。
她看见一个穿着女相朝服的影子,跪在冰冷的龙椅前,手里攥着染血的密旨,含恨闭眼。
她甚至看见一个疯魔的格物师,被那些口口声声喊着“妖女”的百姓推入烈火。
每一幕,都是死局。
一袭残破星袍的身影在镜前缓缓浮现,那是“守门人”。
他的声音悲悯得让人反胃,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葬礼悼词:“历代宿主皆败于‘智’与‘情’的撕裂。选智,你将与系统同在,永生通天,却要看这人间生灭如尘;选情,你能救下他,却要从此沦为凡胎,在这腐朽的世界里挣扎至死。”
镜面突兀地一转。
画面里,裴衍正倒在血泊之中。
他胸口插着一截断笔,那是他推动新政的象征。
周围是倒塌的学堂和百姓的哭号。
“你,如何选?”
楚云舒盯着那截断笔,突然毫无预兆地冷笑出声。
“选你大爷。”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识海里的吐槽欲望达到了巅峰:“你们这群老古董设局三百年,剧本就写了这么一出?救世还是救爱人?这种烂俗的电车难题,我大学辩论赛就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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