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心之后，便是真正的雷霆毁灭。
“把火炮推上来！”
随着中军令旗高高挥动，霍伟亲自坐镇的炮营立刻行动起来。
这一次，他将八十余门最重型的“镇国大将军炮”，全部集中部署在盛京城德盛门（大南门）外的主攻方向上。
这里城墙虽坚，却南接浑河，与水师炮舰形成呼应，且城内多为官吏衙署，正是攻城的绝佳突破口。
即使是早上，大部分炮手们还是赤裸着上身，奋力劳作，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不断滴落，浸湿了脚下的土地，可每一个动作都稳健迅捷。
装填手数人一起抬起沉重的子铳，稳稳送入炮膛，再用长杆用力压实，瞄准手趴在炮身之上，眯眼凝神，对着城头的目标做最后的微调，神情专注而肃穆。
“目标—城头火炮位、箭楼、垛口！一轮齐射—放！”
霍伟挥动令旗，指向盛京城头，厉声下令。
轰！轰！轰！轰——！！！
刹那间，天地变色，山河震颤！
八十余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炽热火焰与浓密白烟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绵延数里的火焰城墙，在明军阵前轰然升起。
沉重的实心铁球带着刺耳的死亡尖啸，划破清晨的长空，狠狠砸向盛京德盛门的城墙。
开花弹则在城头上空或墙体表面凌空爆炸，迸射出无数致命的铸铁破片与灼热火焰，所到之处，砖石飞溅，惨叫连连。
城头上，清军残留的数十门大小火炮，也在军官的厉声催逼下仓促还击。
一时间，双方对轰，弹丸交错，硝烟弥漫，整个盛京城外都被笼罩在一片炮火之中。
可清军最精良的一批红衣大炮，早已被带去松锦战场，不是被炸毁，就是成了明军的战利品，他们的乌真超哈营也全军覆没了。
如今，留在盛京的，皆是些老旧火炮，射程不足二里，根本威胁不到二里半外的明军炮阵，反倒成了霍伟炮营的活靶子。
没过多久，明军的集中炮火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重点“照顾”城头每一个暴露的清军火炮射击位。
巨响、火光、硝烟、碎石、残肢……
在盛京城头交织成一片恐怖的死亡炼狱。
清军的炮位一个接一个被准确命中，炮架轰然崩碎，扭曲的炮管飞射而出，炮手们非死即伤，鲜血染红了城头的砖石。
仅仅对轰了不到半个时辰，城头清兵的火炮还击便渐渐稀疏，很快便彻底哑火。
明军的炮火却丝毫未停，反而愈发从容不迫。
炮手们调整目标，开始集中轰击德盛门的城墙墙体、城门楼，并用开花弹猛烈轰击城墙后方疑似清兵集结的区域。
巨大的实心弹反复撞击着城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体剧烈震颤，砖石簌簌落下，在墙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开花弹在城头炸开，火光冲天，不仅造成了清兵的大量伤亡，更在城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清兵乱作一团。
炮击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轰鸣至黄昏。
德盛门两侧的城墙早已伤痕累累，多处垛口崩塌殆尽，箭楼被炮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墙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多处地方已然向外凸起，岌岌可危。
城头上的清兵死伤惨重，士气崩溃，幸存者们只能蜷缩藏兵洞中，死死捂住耳朵，听着耳边不间断的雷鸣般的炮响、同伙的凄厉惨叫，忍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震动与恐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日的攻城之战，在明军压倒性的炮火优势下缓缓落幕。
盛京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都城，其外城城墙，已然摇摇欲坠。
……
当夜，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被逼到绝境的豪格等人，不甘坐以待毙，经过一番仓促商议，组织了约千名悍不畏死的敢死队。
主要是以巴牙喇和马甲为主的八旗精锐，趁着夜色，用绳索从德盛门两侧未被炮火严重损毁的城墙段悄悄缒下，意图摸黑偷袭明军的炮兵阵地，摧毁那些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炮”。
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明军的游骑察觉。
这支满清敢死队刚刚潜行到半路，便陷入了早已埋伏好的明军骑兵的围堵之中。
马蹄声急促响起，明军火铳齐射，长刀挥舞，一场短暂而残酷的夜战瞬间爆发。
满清敢死队虽悍不畏死，却架不住明军骑兵的人数优势与火力压制，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铳爆炸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没过多久，这支千人的敢死队便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
六月初六，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明军阵前便出现了一幕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数百根临时赶制的木桩被整齐竖起，昨夜被歼灭的清兵敢死队的首级，被一个个割下，整齐地悬挂在木桩之上，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面目狰狞的首级，鲜血顺着木桩缓缓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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