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朝堂之上,他观陛下神色,心知必有深意,是以强压疑惑,不曾当庭质疑,可这疑问梗在胸中,不吐不快。
御书房内,卢方舟见杨廷麟进来,脸上褪去了殿上的威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起身招呼他坐下,笑道:
“伯祥兄,朕知道你心里疑惑,为何一定要亲自南下,对不对?”
杨廷麟躬身行礼,直言道:
“陛下明鉴,臣确实不解。
江南逆党,皆是乌合之众,孙可望残部,战力有限,郑芝龙首鼠两端,不足为惧。
派李定国、曹变蛟二位将军率军南下,必能一举平定江南,陛下刚登基,根基未稳,何必亲冒风险,御驾亲征?”
卢方舟闻言,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笑着解释道:
“伯祥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朕亲自去江南,倒不是因为江南不好打,你说得对,江南那些逆党,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朕麾下将士,个个能征善战,想要平定江南,确实易如反掌。”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朕之所以一定要亲自去,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北方连年战乱,辽东、北直隶、山东、山西、陕西各地的士绅,要么勾结鞑虏、流寇,被朕尽数诛灭,要么在战乱中衰败,势力大减,已不足为惧。
可江南不一样,江南承平已久,从未经历过大的战火,那些士绅势力,根深蒂固,兼并了大量土地,搜刮了无数财富,垄断了江南的贸易,势力极为庞大,且个个心怀异心,不愿服从朝廷管辖。
如今朕刚登基,新朝初立,必须趁着这个势头,狠狠收拾这些江南士绅,把他们兼并的土地、掠夺的财富,全部收归朝廷,用来反哺北方,安抚流民,整顿军备,充盈国库。
你也知道,如今到处都要用钱,朝廷手头紧,这件事情,只有朕亲自去做,才能做得最彻底,才能震慑住那些江南的士绅,没人敢阳奉阴违,也没人敢暗中阻挠。”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其二,往后我大明,要想长治久安,水师必不可少。
无论是防备海上寇患,还是控制东南沿海贸易,甚至日后出海远洋,都离不开一支强大的水师。
而本朝,最擅长造船、最精通航海的,还是江南和福建的工匠与水手。
故朕想去亲自看看,考察江南的造船业,招揽那些有技艺的工匠,安抚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加快水师的建设,打造一支所向无敌的大明水师。”
听完卢方舟的解释,杨廷麟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赞叹道:
“陛下高瞻远瞩,臣不及也!
陛下亲征江南,既能震慑士绅、充盈国库,又能整顿水师、稳固海疆,一举两得,实乃英明之举!
臣先前愚钝,未能领会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恕罪。”
卢方舟笑着摆了摆手,扶起他:
“伯祥兄言重了,你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朕怎会怪你?
往后,朝中之事,还要多劳伯祥兄费心,朕南下之后,京城的安稳,就交给你了。”
“臣遵旨!”
杨廷麟躬身应下,神色坚定:
“陛下放心,臣定当鞠躬尽瘁,稳住北方大局,为陛下南征扫清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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