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战战兢兢入帐,跪伏于地,尽管已经是冬天,可他们额角的冷汗依旧涔涔而下,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卢方舟并未急着开口。
帐中静默得可怕,静得能听见江风卷着寒意掀动帐帘的簌簌声,能听见两拨使者牙齿因恐惧而轻轻磕碰的细微颤音,更能听见帅案后天子平缓却极具压迫感的呼吸声。
良久,卢方舟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威严:
“抬起头来。”
两拨人浑身一颤,如提线木偶般颤巍巍仰面,目光躲闪,不敢与卢方舟对视。
映入眼帘的,是帅案后那张年轻却极具威仪的面孔,不怒自威。
两侧站满了顶盔掼甲的将领,甲胄映着寒光,一个个如狼似虎,目光如刀,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铁血肃杀之气。
卢方舟淡淡道:
“你们的主子,信上写的那些话,朕都看了。”
话音刚落,两拨人便拼命叩首,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咚咚作响,生怕慢了半分触怒龙颜:
“陛下圣明!我等主人确是一片忠心,绝非故意附逆,实乃被奸人蒙蔽啊!”
“住口。”
卢方舟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擂鼓,震得两拨使者当场噤声,浑身抖得愈发厉害,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冷汗依旧不停滚落。
“朕问你们。”
他缓缓开口,指尖轻叩帅案,每一声都像重鼓敲在使者的心上:
“顾嗣渊、徐汝霖、陈继儒,还有钱谦益、韩赞周等人,他们在南京城中,可曾有人拿刀架在他们颈上,逼他们拥立伪监国?”
使者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未曾。”
“可曾有人堵住他们府门,不让他们奔赴北京勤王,效忠朝廷?”
卢方舟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锐利。
“……未曾。”
使者们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卢方舟语气陡然转厉,声如雷霆,震得帐帘猎猎作响:
“那他们如今口口声声‘被蒙蔽’、‘身不由己’!四月时,他们主动拥立伪监国、颁布伪诏、遥尊太上皇,难道也是被蒙蔽、身不由己?!”
这句话如惊雷炸在使者头顶,两拨人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叩首如捣蒜,额头很快便磕得血肉模糊,血痕殷然,嘴里不停哭喊: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我等知错!求陛下开恩!”
卢方舟冷哼一声,语气稍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朕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见伪朝气数已尽,想抢在城破之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罪责全推给朱由崧、沈万金,好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继续做他们的富家翁。”
两边的使者听得浑身发软,吓得几乎瘫倒在地。
然而卢方舟话锋一转:
“不过,尔等既有悔过之意,愿擒贼赎罪,为大明效力……朕也不阻挠。”
这句话如绝境中的一缕微光,两拨使者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绝处逢生的光芒,赶紧把耳朵支起来,生怕听漏一个字。
卢方舟一字一顿道:
“听好了。朕只给你们三日。”
“三日后,朕到南京的时候,要看到你们的主子,齐刷刷跪在城门前投降。要看到朱由崧和沈万金等人,被五花大绑地跪在那里,束手就擒。”
“至于你们的主子,是真心归顺,还是虚与委蛇、另有所图,朕到时自会亲自判断。”
说罢,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去吧。”
两使者如蒙大赦,被亲军架着拖出御帐。
帐外,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可他们却浑身冷汗涔涔,连寒意都感觉不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了一眼帐前那面玄底金日的御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威严逼人,他们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更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那位天子什么都没承诺,却给了他们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抓住。
……
两拨使者不敢耽搁,策马赶回南京,各自向主子禀报了御营所见所闻。
听闻明军雄威赫赫、天子龙颜威严,顾嗣渊、钱谦益等人愈发惶恐,他们知道,这三日之限,是他们最后的生机,错过了,便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
既然两拨人都在御营碰了面,彼此的心思也昭然若揭,那些原本各怀鬼胎、互相算计的人,此刻也只能放下成见,坐到了一起,为了活命,共谋献城之事。
十二月十八日夜,城西程文柏的府邸,灯火彻夜不熄。
徐汝霖、顾嗣渊、陈继儒、程文柏等,与钱谦益、韩赞周等齐聚一室,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几人低声密议,争执不休,从如何擒拿朱由崧、沈万金,到如何控制城门、安抚守军,一一敲定细节,直至天快破晓,才终于达成一致,各自散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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