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的大营,就扎在这片山谷之中,简陋而寒酸,四处都是低矮的帐篷,破旧不堪,连像样的栅栏都没有。
营地里,人声嘈杂,这些以前的流寇们个个眼神麻木,满脸都是疲惫与绝望。
从安庆溃退时,孙可望麾下还有三万余人。
可一路奔逃,一路溃败,到九江时,剩两万五千人,到南昌时,剩两万,如今,只剩下不到两万人了。
沿途逃亡的、掉队的、被明军追上斩杀的、不计其数。
更可怕的是,军中士气已经彻底崩溃,怨声载道。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弟兄,如今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敬畏与崇拜,而是满满的怨怼与不满。
他们私下里纷纷议论,个个都心生退意:
“咱们这是在干什么?一路跑,一路逃,像条丧家之犬,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如今已是启明新朝,新君的兵威席卷天下,所向披靡,咱们这样乱跑,迟早会被明军追上,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被剿灭,不如趁早投降,还能留一条活路,说不定,皇帝还能给咱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啊,听说李定国和刘文秀两位将军,以前也是跟着张大王的,现在归顺了陛下,都封爵了,过得风生水起,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瞎折腾,白白送命?”
议论声越来越大,军心彻底涣散,再也无法凝聚。
孙可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以前做过他义弟的李定国和刘文秀,现在都是卢方舟手下的大将,手握重兵,深受器重,听说都封了爵,过得风光无限。
每次想到这里,孙可望的心中,便充满了嫉妒与羡慕,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恨。
他悔恨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归顺,悔恨自己执迷不悟,非要顽抗到底,如今才落得这般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下场。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派人前往南京,乞求招安,只求能给自己和麾下人马,留一条活路。
终于,派出去的使者,回来了。
……
使者一路狂奔,冲进大营,一见到孙可望,便喊道:
“将军,将军,陛下有旨意!”
孙可望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使者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卢方舟答应招安了吗?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我们?”
使者颤抖着,将卢方舟的旨意,一字一句,详细禀报完毕。
听完使者的话,孙可望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个卢方舟,还真是狠啊……
让我带着弟兄们,杀入缅甸?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清楚,缅甸地形复杂,气候恶劣,还有各路土着盘踞,民风彪悍,加上麾下将士早已士气低落,疲惫不堪,想要杀入缅甸,想要在缅甸立足,无疑是难如登天,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队身着明军服饰的士兵,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手持尚方宝剑,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营中的一切。
这些人,正是卢方舟派来的监军。
孙可望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监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苦笑一声,对卢方舟他不是没有了解的,果然还是这么野心勃勃、心狠手辣。
于是,他松开了抓住使者的手,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无奈。
“罢了,罢了。”
孙可望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清点人数,筹措粮草。三日后,咱们南下,杀入缅甸!”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没有选择了。
按照卢方舟的旨意,带着麾下人马,杀入缅甸,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帐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余晖洒在荒凉的山谷之中,映得营地里的旗帜,显得无比萧瑟。
这支曾经纵横川楚的流寇残部,这支曾经让大明百姓闻风丧胆的队伍,如今,却沦为了一支丧家之犬,即将踏上一条前途未卜、九死一生的异国远征路。
前面,是恶劣的自然环境,是剽悍的土着。
而他们身后,是即将席卷西南、势不可挡的大明王师,是卢方舟冰冷的注视,是没有退路的绝境。
风,依旧在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支队伍的悲凉与绝望,也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缅甸甚至整个东南亚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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