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摇头叹气,用拐杖顿了顿地:“不知道哟,跑得没影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老婆叫翠花,也姓张,跟我还是本家呢,但那姑娘胆子小得很,见人就躲,整天低着头,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可怜见的。跟着李铁牛这么个混账,也是遭了八辈子罪哦。”
这时,一旁的技术员收到了现场快速检测仪的初步反馈,他快步走到江屹身边,低声汇报:“江队,那个饲料袋上提取的粉末,初步快速检测显示含有猪瘟病毒(ASFV)的特异性基因标记,与周大海货车残骸车厢内血迹旁发现的病毒残留类型高度一致!基本可以确定属于同源污染。”
这个发现,像一块关键的拼图,将废弃屠宰场与案件核心现场紧密地联系了起来。
日头偏西,阳光依旧炽烈。陈力带着一支更精干的勘查小队,再次来到了那个位于山坳深处、之前被认为“相对整洁”的夫妻补胎点。斑驳的阳光透过铁皮棚顶的十几个破洞照射下来,在布满厚重油污的地面上投下无数晃眼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包括便携式真空吸尘器、高倍率放大镜、多波段光源以及更精密的痕量物证提取工具,决心要对这个小小的棚子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微观解剖”。
“两人一组,划分网格!重点检查所有地面缝隙、墙角根部、工具表面细微凹陷,还有棚顶、支架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注意发现任何异常的晶体、纤维、毛发或生物斑迹!”陈力戴着白手套,亲自指挥,声音在闷热的铁皮棚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技术员们像考古学家一样,蹲下身,用小铲子、毛刷、甚至牙科探针,一点点地、极其耐心地清理着地面上那些积累了不知多久的、已经板结硬化如同铠甲般的油污层。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后背。在靠近棚子最内侧、光线最暗的墙角,当一名技术员用铲尖小心翼翼地刮开一片特别顽固的污渍后,下方粗糙的水泥地面缝隙中,赫然露出了几点不易察觉的、呈现不规则立方体的白色微小晶体!
他立刻示意同伴用多波段光源从侧面照射,晶体在特定波长的光下微微反光。另一名技术员用蘸有去离子水的精密pH试纸和离子检测试纸轻轻触碰晶体,然后观察试纸的颜色变化。“陈队,确认是盐!而且是未加碘的粗盐!其离子成分和微量矿物质特征,与桥墩检修孔里发现的那些用于腌制颅骨的粗盐样本,基本相同!”
陈力精神大振,感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好!以这个点为中心,扩大勘查范围!棚子后面那片杂草丛也不要放过!”
勘查范围立刻扩展到棚子后方那片茂密且带着倒刺的杂草丛。队员们穿着厚实的防护服,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植物的刮擦,进行地毯式搜索。很快,一名眼尖的年轻技术员在乱草深处、一个浅浅的土坑里,发现了一个半埋在潮湿泥土里的、长条状的硬物。他小心地用小铲子周围掘开,然后戴着手套将其取出。那是一个皮制、已经严重硬化脆化、布满暗红色锈迹和绿色霉斑的刀鞘!从它那特有的宽大、带有固定扣绊的形状来看,是专门用来放置那种宽背厚刃的大型屠宰刀的刀鞘。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鞘身靠近末端的位置,依稀可见一个用尖锐器物(可能是钉子或锥子)深深刻划出的、已经有些模糊变形但仍可辨认的“李”字!
“屠宰刀鞘……还带着姓氏……”陈力接过用物证袋封好的刀鞘,对着光仔细看着那个“李”字,深吸了一口闷热而充满杂草清香的空气,感觉自己正在无限接近那个一直隐藏在迷雾背后的真相。
与此同时,棚内另一组技术员对那把唯一的、木质手柄的补胎锤进行了更为细致和专业的处理。他们先是使用常规的磁性粉和指纹刷,没有新的发现。接着,他们使用了新型的荧光指纹显现剂,在特定波长的光源下,终于在木质锤柄的末端、一个被油污覆盖的细微凹陷处,成功激发并提取到了半枚之前被完全遗漏的、相对清晰的汗液指纹。
而最关键的、堪称突破性的发现,来自于墙角一块看似与地面浑然一体、但边缘略有松动的拳头大的石头下。一名心细如发的技术员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费力地撬动石头,将其搬开。石头下面,压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脆化、边缘破损、几乎一碰就碎的纸条。他立刻呼叫取证专家,使用专门的喷雾加固剂对纸条进行现场加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起,平铺在透明的物证保护膜上。透过薄膜,可以看出那是一张随手撕下的便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2016年3月 购补胎机一台 李”,没有抬头,没有卖方信息,没有盖章,更像是一张个人的简易记录或凭证。
所有的线索——残留的盐粒、刻字的屠宰刀鞘、带有姓氏的收据——在此刻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直指一个明确的姓氏: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连环命案专案录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连环命案专案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