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川沉默地跑在最前面,右臂依旧传来阵阵酸麻,方才硬接那一击的代价不小。他耳中听着同伴的推测,心神却大部分沉入怀中那枚透明心脏。
在遭遇那金属钩镰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透明心脏传递出的并非面对蚀心魔时的吞噬欲望,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着警惕与厌恶的情绪波动。仿佛遇到了某种……不洁的、需要被清除的“错误”存在。
“是冲它来的。”林九川突然开口,声音在管道中显得异常低沉,“或者说,是冲我们这些‘持钥者’来的。”
他脚步不停,继续分析,既是在告知同伴,也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皇城里的那位,布下这层层筛选。蚀心魔是考验,是养料。而后面这东西……”他侧耳倾听那依旧存在的、规律的刮擦声,“更像是……清道夫。负责清除那些虽然通过了初步考验,但在他看来已经‘失控’或者‘无用了’的棋子。”
苏翎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反向窥探了他,或者因为我们毁掉了玉璜,所以他判定我们失去了‘资格’,派这东西来灭口?”
“恐怕不止如此。”墨灵接口,语气凝重,“或许从我们踏入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开始,一切就都在其监视之下。我们的实力,我们应对危机的方式,甚至……林九川你与那心脏的契合程度,都在他的评估之中。如今,评估结束,他认为我们要么是威胁,要么已无价值,所以……清理的时候到了。”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头都蒙上一层更深的寒意。他们不仅仅是在闯一座魔窟,更像是在一个精心设计的角斗场里搏杀,而看台上的主人,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甚至起了杀心。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并非出口那种自然光,而是一种稳定的、昏黄的光晕,像是……灯火?
三人放缓脚步,警惕地靠近。管道在此处到了一个尽头,连接着一个更为宽阔的地下空间。光线是从空间一侧墙壁上的一个锈蚀的铁栅栏窗口透出来的。
林九川示意苏翎和墨灵警戒身后,自己小心地凑到栅栏窗前,向内望去。
里面似乎是一间废弃的工坊。到处散落着断裂的齿轮、扭曲的金属杆、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件。墙壁上挂着各种锈迹斑斑的工具。而在工坊中央,昏黄的灯光下来,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伏在一个工作台上,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那身影穿着破烂的工服,身形干瘦,动作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他手中拿着工具,正在……拼接一具残缺的金属躯体!那躯体的部分结构,与之前袭击他们的钩镰,如出一辙!
似乎是感应到了窥视,那干瘦的身影动作一顿,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转过了头。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是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闪烁着红光的晶石。它的嘴巴开合,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如同老旧齿轮摩擦般的刺耳音节:
“发现……入侵……样本……清除……”
话音刚落,工坊两侧的阴影里,猛地站起两具完整的、手持巨大砍刀的金属尸傀,眼中红光大盛,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栅栏窗的方向走来!
而身后管道中,那“锵啷、锵啷”的金属刮擦声,也骤然逼近!
他们被前后堵死,落入了一个针对“持钥者”的清理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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