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血源池地界,就跟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一样。
噗通瘫在地上的血海弟子,一动不动。
半空中飞溅的血浆和碎骨头渣子,凝固在那儿。
铜山那巨大的暗金身躯,四蹄死死钉在蠕动的地面上,暗金光芒被压得只能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壳子,魂火在那个巨大的铜脑壳里疯狂摇曳,喉咙里发出沉闷压抑的低吼,像是被一座无边无际的血肉大山死死压住,连根鬃毛都动不了!
那三个刚才还威风八面、喊打喊杀的血海长老(血屠、血煞、血戾),现在也成了三尊造型奇特的雕塑。血屠长老还保持着抬手咆哮的姿势,脸上的怒容却僵住了,只剩下眼珠子还能流露出极致的恐惧。血煞长老双手结印的动作卡在那里,跟跳机械舞跳到一半断了电。血戾长老半融在血光里的身影更是模糊僵硬,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血源池中央那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还在那儿一缩一胀,像个诡异跳动的心脏。漩涡深处,那丝被污染的暗金光点,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意志降临,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丢丢?像是在偷偷吸溜了一口营养。
林天身后飘着的幽冥老魔,这会儿彻底成了挂件。干瘪的老脸煞白(虽然本来就白),白眼翻得只剩一点眼白,口角流着点白沫子,气儿眼看就要断了八分。他就靠林天刚才随手扒拉他那一下残留的一丁点气儿吊着。
林天呢?
他老人家还搁那儿揣着裤兜站着呢。
裤兜里,那颗血源珠烫得跟刚出锅的山芋似的,隔着布料都在突突跳。里面那丝暗金色的细线,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扭动,散发出一股子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暴躁原始的渴望——像饿极了的小崽子闻着了隔壁老王家红烧肉的味儿。
林天微微抬起的眼皮,目光平静地穿透了凝固的血光,落在那片最深、最沉、仿佛连光掉进去都爬不出来的粘稠血色阴影上。那玩意儿给他的感觉,粘腻、冰冷、古老,像是沉淀了亿万年的血痂有了意识,还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腐臭味儿。
“啧。”林天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动静不大。
但在一片死寂里,显得贼突兀。
这声“啧”,就跟个信号似的。
那片最深沉的粘稠血色阴影,猛地翻滚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深水下,有庞然大物被惊动了!
一股比刚才冻结全场还要霸道、还要冰冷、还要高高在上的意志,带着被冒犯的暴怒,轰然锁定在林天身上!
那意志仿佛在咆哮:
蝼蚁!
安敢直视吾?!
啪嚓!
噗通!噗通!
凝固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加码的意志冲击,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几个勉强撑着的血海弟子,再也扛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其中一个倒霉蛋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的西瓜,噗嗤一下爆开了!红白之物还没溅开,就被无形的压力死死摁在地上,变成一滩粘稠的污迹。
那三个长老眼里的恐惧瞬间飙升到顶点!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震颤起来,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血屠长老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粘稠的黑血!
铜山那边更惨!
“吼…呃!!”它巨大的身躯猛地下沉了一截!暗金色的光芒被强行压缩回体表一寸不到!魂火剧烈跳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巨大的铜蹄子深陷地面,周围的蠕动“地面”都被压得塌陷龟裂!那股意志针对林天,但仅仅是余波,就让它感觉自己的铜皮都要被压扁了!它拼命昂起头,独角上艰难地迸发出几点暗金火星,对着那片阴影发出不屈的咆哮:“给…俺…起…来!!”
林天终于动了动。
不是躲。
也不是防御。
他就那么随意地,把揣在裤兜里的手…
抽了出来。
掌心朝上。
那颗血源珠正躺在他手心,像个躁动不安的小红灯泡,内部那丝暗金细线扭得都快抽筋了。
林天的目光,似乎根本没在意那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意志锁定。
他低头。
看着掌心里的小珠子。
眼神里,有那么点…好奇?
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玩具。
然后。
在铜山拼死抵抗的怒吼中。
在三大长老惊骇欲死的目光里。
在身后老魔即将咽气的微弱气息里。
林天对着那颗烫手山芋似的血源珠…
屈起一根手指…
对着珠子里那丝疯狂扭动的暗金细线…
轻轻地…
弹了一下。
动作贼轻。
就像弹邻居家熊孩子的脑瓜崩。
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玉石相击的轻鸣。
从血源珠内传出。
声音不大。
却诡异地盖过了铜山的咆哮,盖过了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盖过了血源池漩涡的搏动!
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凝固的死寂之地!
嗡——!!
血源珠内部,那丝原本就躁动无比的暗金细线,在被林天弹中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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