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被迫的展露（下）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苏明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如炬，审视着站在他面前，依旧低着头的苏念。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这个女儿。她太瘦弱，太安静，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刚才那张条理清晰、数据精准的地图，却显示出她内里截然不同的东西。
“抬起头来。”苏明城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念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依旧低垂，不与他对视，符合自闭症患者的行为特征。
“那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明城拿起那张纸，语气尽量平和，但探究的意味十足，“不只是看书吧？”
苏念沉默着，没有任何表示。她不能说话，这是她的保护伞，也是最大的障碍。
苏明城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爸爸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以前……是爸爸忽略了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封匿名邮件，跟你有关吗？”
他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她轻轻摇了摇头。
苏明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深褐，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是伪装得太好，还是真的与她无关？
他想起顾言深那意味深长的“教女有方”，又想起晚宴上顾言深投向苏念的目光。难道顾言深知道些什么？还是说，顾言深感兴趣的，仅仅是苏念这个人？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浮现：如果……如果顾言深看中了苏念呢？虽然她有病在身，但容貌清秀，而且似乎内秀于心……若能借此与顾家搭上关系，那对苏氏将是天大的助力！
这个想法让苏明城的心头一阵火热。相比起咋咋呼呼、徒有其表的苏雨晴，沉默内敛的苏念，或许更能入顾言深的眼？
他的态度不由得更加“慈爱”了几分：“好了，爸爸就是随便问问。你……很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张妈说，或者……直接来找爸爸。”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桌边：“拿去，买些自己喜欢的书，或者衣服。”
苏念看着那张卡，没有动。
苏明城以为她不明白，解释道：“这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拿着吧。”
苏念这才伸出手，拿起那张卡，对他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安静地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后，苏明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幻不定。
无论匿名邮件是否与苏念有关，她现在都展现出了“价值”。一种可能吸引顾言深注意的“价值”。这就足够了。
他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女儿在家族中的位置了。
……
苏念回到偏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刚才在书房，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她精准地掌控着表现的“度”——既展现了价值，引起了苏明城的重视，又没有暴露任何超乎常理的能力。将一切归结于“博闻强记”，是最合理的解释。
她看着手中那张冰冷的银行卡。这是她在苏家获得的第一份实质性的“资源”。
虽然过程被赵月梅的恶意所推动，但结果，正沿着她预设的方向前进。
她在苏明城心中，从一个无用的“耻辱”，变成了一个可能带来利益的、“内秀”的女儿。
第一步，站稳脚跟，已经基本完成。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初步获得的微小自由和资源，加速暗处的布局了。
沈逸辰，柳芊芊，你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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