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终末权柄的威力,与她心念的纯粹程度息息相关。当她对熵痕的憎恨占据上风时,权柄之力便会偏向毁灭与清除;而当她对那些被污染生灵的悲悯占据上风时,权柄之力则会展现出净化与接引的一面。
枯寂渊一战的后期,她正是以悲悯之心为主导,才实现了对那些被禁锢亡魂的彻底超度,而非单纯的抹杀。
这一领悟,让她对终末权柄的掌控又精进一步。
与此同时,混沌道灵将三十七处节点的详细信息全部整理完毕。这些节点分布于基态海各处,有的是纯粹的观测站,有的则与熵痕核心区深度绑定,更有数处隐藏得极深,若非从枯寂渊节点截获的日志中提取出线索,根本无从发现。
苏挽秋仔细研究了每一处节点的特点,最终选定第一处目标——一处名为“幽荧渊”的熵痕核心区,位于基态海东北域,距离枯寂渊约五个潮汐距离。那里不仅熵痕浓度极高,更有一座二阶节点坐镇,是议会布设的三十七处诱饵中分量最重的一处。
她选择幽荧渊,原因有三:
其一,此处距离枯寂渊不远,可形成连片净化之势,最大限度震动议会。
其二,二阶节点的价值远超三阶,摧毁它,可获取更多议会内部情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幽荧渊深处,隐约有某种与她师父相关的气息。那是融合完整印记后,她才能隐约感应到的微妙联系。
第三日傍晚,苏挽秋结束闭关,走出终末墟。
道台之上,众人已然齐聚。
凌煌负手而立,看着她,微微颔首:准备好了?
苏挽秋点头:准备好了。
凌煌抬手,一道混沌光芒没入她眉心:此乃我的一道真一印记,若遇生死危机,可激活此印记,我心念一动,便至你身边。
苏挽秋感受到眉心传来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看向玄冥、青漪、墨辰:三位,此番同行,多多仰仗。
玄冥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青漪盈盈一笑:能与终末执掌者并肩,是青漪的福分。
墨辰抱拳:守木一族,愿为姑娘前驱。
苏挽秋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殿外无尽的基态海。
下一刻,她周身深灰色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玄冥、青漪、墨辰紧随其后,四道光芒划破虚空,转瞬消失在天际。
道台之上,凌煌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海。
千相尊者轻声道:道主,我们何时动身?
凌煌唇角微扬:不急。让挽秋先走一步,待议会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她身上时……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气旋缓缓流转:
我们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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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荧渊。
当苏挽秋一行人抵达此处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比枯寂渊更加浓郁数倍。
这是一片比枯寂渊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污染区。无尽的墨绿色雾气翻涌蒸腾,几乎凝成实质。雾气中,无数扭曲的法则链条如同巨蟒般蠕动,每一条链条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怨念与诅咒。那些被熵痕吞噬的生灵,死后不得超脱,只能化为这雾气的一部分,永世承受着被扭曲、被侵蚀的痛苦。
更深处,一座巨大的紫黑色结晶若隐若现——那是一座二阶节点,体型比枯寂渊的三阶节点大了十倍不止,散发出的压迫感更是天壤之别。
苏挽秋立于雾气边缘,右眼终末之瞳彻底显化,深灰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侵蚀她的熵痕雾气隔绝在外。
玄冥、青漪、墨辰分立她身后,各自戒备。
姑娘,此处与枯寂渊不同。玄冥沉声道,我能感应到,雾气深处……有活物的气息。
苏挽秋微微颔首:我知道。议会在这里布下了埋伏。
她顿了顿,右眼终末之瞳中,深灰色的光芒愈发凝实:
但无妨。
她一步迈出,踏入那翻涌的墨绿色雾气之中。
玄冥三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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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深处,果然隐藏着杀机。
行不出百里,四周的雾气骤然翻涌,无数道紫黑色的身影从雾气中窜出,向四人扑杀而来!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如人形,却生着扭曲的触须;有的如兽类,却长着无数复眼;有的干脆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却在不断变换形状。它们的气息,皆是熵痕污染的产物,却又保留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显然是议会以秘法炼制而成的战争傀儡。
苏挽秋脚步不停,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深灰色的光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精准地刺入每一道紫黑身影的眉心!
那些身影同时僵住,下一瞬,它们周身的紫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几个呼吸之间,数十道身影全部化为虚无,只剩点点灵光飘散——那是它们生前最后残留的纯净本源,被苏挽秋以终末权柄剥离、净化,得以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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