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你果然来了。”人影的声音像用指甲刮过玻璃，“你以为用掌天瓶就能护住这小子？”他的手往韩立的方向一指，阵法的红光突然暴涨，“这孩子的精血里有你的灵力，正好当祭品！”
韩立的掌心血契突然炸开，金红色的血珠滴在阵法上，那些纹路竟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像条贪婪的蛇。他刚要运起灵力抵抗，就被墨居仁按住肩膀：“别运功！这阵法专吸灵力！”
墨居仁将掌天瓶往阵法中心一抛，瓶身在空中炸开，无数绿光化作藤蔓，将余子童的人影缠住。“张铁！动手！”他大喊一声，同时往韩立掌心拍去——那半口准备了三天的精血，顺着少年的掌心血契，猛地灌进阵法中心！
张铁咬着牙将蚀骨散往阵法里撒，黑色的粉末遇红光后腾起浓烟，竟在藤蔓的缝隙中炸开，将余子童的人影炸得粉碎。但阵法的红光非但没减，反而更盛，竟在半空中凝成个巨大的血手，直取韩立的天灵盖！
“爹！”韩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突然想起墨居仁教他的“定魂针”手法，第三针该扎心口——可他此刻手里没有针，只有那枚滚烫的青铜令牌！
少年想也没想，抓起令牌就往自己心口扎去！
令牌入体的瞬间，掌天瓶的绿光突然倒卷而回，顺着令牌钻进韩立的丹田。他听见墨居仁的痛呼，看见父亲的身体正在透明化，那些被红光吞噬的灵力，正顺着两人相连的血契，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涌——这哪是破阵，分明是墨居仁在用自己的元神献祭！
“别停！”墨居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层水，“令牌里有我的血咒，能压住余子童的元神……”
韩立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令牌上，竟与上面的血契融在一起，在丹田处凝成个小小的瓶形印记。他感觉到掌天瓶的绿光正在修复他的经脉，那些被尸蛾毒素侵蚀的地方，正长出新的血肉，带着父亲独有的药草香。
阵法的红光散去时，墨居仁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最后看了韩立一眼，嘴角带着笑，像当年在药庐分给他糖糕时那样：“记住，修仙路……别学我。”
密道里只剩下韩立和张铁，还有那枚嵌在少年心口的青铜令牌。张铁突然指着石壁，那里的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金红色的血，而是清澈的泉水，顺着石壁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两个少年的影子。
“韩师兄，你看。”张铁的声音带着哭腔，“水洼里有墨大夫的影子。”
韩立低头望去，水洼里果然有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药圃边碾药，指节敲在石臼上的节奏，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摸了摸心口的令牌，那里的温度刚刚好，像父亲的手掌贴在上面。
回到药庐时，夕阳正透过窗纸照在石臼上。韩立走过去，指尖刚触到石臼里的药粉，那些青黑色的粉末突然自动聚成个“立”字。他想起墨居仁没说完的话，突然笑了——或许修仙路不必学他，但这石臼里的药香，得传下去。
张铁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株刚发芽的灵草：“韩师兄！你看！这是掌天瓶绿液浇过的种子，发芽了！”
韩立接过灵草时，发现草根处竟缠着根极细的红线——是他当年编平安绳剩下的，被墨居仁悄悄收了起来。他把灵草往药圃里一插，转身时，青竹蜂云剑突然发出声轻鸣，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像在跟谁应和。
药庐的木门在风里轻轻晃动，石臼里的药粉被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像个没说完的故事。远处的天际，晚霞正染红半边天，把药圃里的灵草都镀上了层金边，像极了墨居仁掌心那永远也用不完的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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